黃粱 下部 非耶?前篇 十一
接下來連著幾天勾廣或早或晚都會來找盧若銘下兩盤棋,為了他不致春光外瀉,孜萊不得不給他穿上完整的衣褲,隻是腳上始終有襪無鞋,知道她是在警惕著不給自己任何逃跑機會,盧若銘想著來時路上遍布山間的沙石礫岩暗暗皺眉。
為了躲避孜萊的耳聰目明,他對勾廣的敘述被斬成了一句句,等他終於將想說的話完全說完已經是三日以後。他當然明白勾廣之所以願意天天過來找他下棋聽他斷續的言詞是因為對他這個人有興趣而不是因為當真相信他的話,但他眼下沒有別的機會隻能放手一搏。
兩天令人絕望的沉默以後,勾廣在第六天突然開口:“登增大敗,但是我們的人也損失太半。大哥沒了一隻胳膊。”
知道自己的話開始起作用盧若銘按奈著激動的心緒埋頭走棋。
“你真的肯定老三是官府派來的?”
當然,連他身邊的一個侍女都那麽見聞廣博,品評起世事來直有俯瞰天下的氣度,主人的出身地位又怎會低。這麽想著盧若銘並不作聲。欲擒故縱的道理他懂得很。
“但一年前的那一仗的確是他救了大哥,那時他身邊跟著十來人,完全是散兵遊匪,否則憑我的識人經驗又怎會由得大哥隨意招人上山。”
“這十幾人現在何處?”盧若銘打斷了他的自言自語。
“仍是跟在他身邊。如果這一切真如你的推測,那麽他接下來就要徹底圍剿我們了。”
“我要兩、三套合身的男裝衣履,一份地圖,一些散碎金銀,外加一張千兩銀票,必需是聚琅錢莊的。”聽孜萊說過,當今天下以安槐、大簇和甘棠國力最為強盛,其餘小國皆為附庸並在逐步被兼並中,而這家聚琅錢莊是當下在三大國分號最多的“銀行”,有了他們的“旅行支票”便不用發愁逃跑以後的吃穿用度了,心中不住盤算著盧若銘開出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