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 下部 非耶?中篇 四十
等盧若銘睡醒已經是來日的中午時分,榻前南筠正在埋首針線,室內靜逸安詳。
“在做什麽?”
“醒了,哥兒?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南筠放下女紅趨前伺候他起床,動作體貼而輕柔。
“要!”
大大伸了個懶腰,終於有人燒飯有人洗衣有人打掃房間了,沒想到從未奢望過的至親家人的感覺會在這個時空裏享受到,盧若銘安心地由著他擺布。其實孜萊的手腳也一向麻利勤快,但因為過往的遭遇盧若銘在她麵前始終有種寵物的自覺,難堪與厭惡令他在日常起居中總是盡量避免同她發生任何交集,對此孜萊倒是有所察覺,是以倆人同居多時家事內務卻多是各過各的互不相幹。
“南筇呢?哪裏去了?”
“跟姑娘出去了,說是認認路徑順道買些吃食。對了,明天哥兒您去趟奴市吧,這院落剛剛置下,總要有幾個人手才行,姑娘也是這個意思呢。”
“噢,那大家一起去吧,我也不懂家務,你們自己挑總要趁手好用些。”
“好啊。可是這裏的規矩好大,女人家出門都得帶紗帽遮麵,忒不方便。”
“哼,這下曉得難過了吧。誰叫你們以前老是逼我戴那玩意兒。再說,你們知足吧,沒易容已經是天大的優待了。我就是不明白,明明我也跟你們一樣沒怎麽拋過頭露過麵呀,可偏偏就要把我從頭到腳包起來,又不是沒有其它改變樣貌的辦法,真是莫名其妙,悶氣死了,洗臉洗澡都得用特別的藥水泡半天才能洗幹淨,還不如直接拿刀劃花了臉痛快。”終於有機會大大抱怨一番,盧若銘開心得搖頭晃腦,逗得南筠直笑。
“那是為你好!”孜萊冷冷的聲音傳進來打破了屋中片刻的溫馨。
“姑娘,哥兒他——”
“叫爺!”
“孜萊,你總是一副死人腔調做給誰看?隻有上輩子作孽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倒黴鬼才會跟你一起生活!”難得的好心情被打爛,盧若銘十分氣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