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 下部 非耶? 後篇 二十七
同寒天屹初次見麵是在盧若銘到甘棠的第三個年頭,聲名正如旭日東升。
那是在喻漢勳的一個家宴上,他記得人們向他介紹此人劍術高超時他也同南筇南筠一樣很覺意外,年輕的寒天屹長相身形都非常清秀,氣質裏有種詩人般的憂鬱飄逸。
當時在場的還有甘棠司察旬知事郤順傑,因為這個人在反諜報方麵很有些手段,所以盧若銘向來對他觀察入微十分重視,但那一日這個一向狗般靈敏歡喜東張西望的家夥卻顯得心不在焉,眼光一味隻圍著寒天屹打轉,那種暗含的猥瑣意味令盧若銘厭惡而警惕。
之後他曾經著人調查過寒天屹乃至整個寒族。
博掖國是個半島,位於甘棠正東的海濱,小而富庶,甘棠起意吞並他們的時候,已是風燭殘年的博掖國王寒炳城為了自己與家人的性命,也為了全國百姓的生死存亡做出歸降決定,同甘棠談妥各項條件之後整個博掖王族百多人便盡數遷往音都定居下來。雖然甘棠國王還算恪守承諾,然而亡國之君又寄人籬下自然免不了會遭遇各種得道勢力的打壓,加上王家子弟太半不懂稼穡之計,又總還自覺肩負著故國故民的生機責任,所以式微頹衰之下寒門一直都秉持著忍氣吞聲與世無爭得過且過的家訓。
破國之時寒天屹3歲,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最初的顛沛之後的沒落令他養成了一副出塵遺世的孤高個性,既不同於長輩們的遁世消沉憤世嫉俗,也不同於同輩們的吃喝玩樂臥心藏膽,他醉心於家傳的劍術。
其實寒家先輩也是以武立國的,隻是多年國泰民安養尊處優令這門家傳的武藝已退化成了修身養性的愛好,沒想到又在寒天屹手裏得以鋒芒再現。雖然不喜出風頭,然而熟人間的切磋仍是令他的聲名不脛而走,又因為他很少接受挑戰,所以傲世孤標的性子也是廣為流傳,一時之間京城中各種名流聚宴都以請到他為增色的標誌。但是寒天屹天性淡泊無意浮名,所以一應聚會皆能推則推,然而終還是有些人不是他的身份得罪得起的,比如郤順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