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沈各異勢,會合何時諧
崇奕聽王遠臣說傅以銜來了,不知為什麽心裏突然一陣慌亂,他下意識的側頭看了一眼嗣音,嗣音睜著兩個大眼睛也在看他。崇奕一個翻身坐了起來,有些慌張的問
“小山?小山這麽早來做什麽?”
王遠臣低著頭走到崇奕近前,小聲的說
“回萬歲爺,一早永寧宮的馮鯤來傳太後口諭,請皇上與皇後一並永寧宮用早膳。我沒驚擾皇上,就先請傅學士來商量個辦法。”
崇奕示意王遠臣侍候著更衣,
“朕身邊的人,都是破嘴的茶壺嗎?這點事情,就傳到太後那裏去。王遠臣,你要查查,看是哪個奴才多的嘴。”
王遠臣口中稱是,眼睛卻瞟向門口。殿門開了一道縫,此時天已大亮,傅以銜在一片朝暉之中側身而立,倒剪著雙手,正望著西南方向出神。昨夜園中與耿言和把酒之時,傅以銜已更了朝服,此時他穿著一身寶藍色絲繡的長袍,一看就知道是蘇州織造司的東西,腳上是一雙素錦緞的便鞋,忽而風起,把他的袍角撩了起來,傅以銜低下頭,柃起下擺甩了甩。
王遠臣看著,手下不免停頓起來,崇奕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傅以銜神色淡然,隻是微風之中鬢發有些繚亂。崇奕轉過臉,看見嗣音正一臉乖巧的跪在腳邊,手裏捧著一隻明黃色織錦緞的靸鞋。崇奕抬頭看看傅以銜,又低頭看看嗣音,嗣音見皇上不斷打量自己,心裏發甜,臉上也掛出笑來。
崇奕心裏說“果真這世上,沒人能比得了朕的小山。今天讓他知道了嗣音的事情,不知他會怎麽想?倘若真的惱了,如何是好?”
心裏這樣想著,再去看嗣音,深為厭煩,冷不丁一抬腳,正踹在嗣音的心口,嗣音猝不及防,立時滾瓜一樣骨碌出老遠,撞到了一隻十尺展翅白鷺香爐才停下來,落的一頭一臉的香灰,極為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