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綸務世者鴛衾兩斷腸
天京城洪鳴偏殿
崇奕坐在那張黃花梨書案後頭,看著案頭的一堆折子,麵沉似水。自去年末,毓承帝開始推行鹽稅歸公,拿兩淮及廣東做試點,收效很是明顯,於是毓承六年年初,開始在全國征收鹽稅。
鹽稅,原是府縣的主要收入,皇帝一道旨意,從京城派出稅官,徹查各地的鹽稅明細,報戶部後實行“抽七留三”,原來的七成要上交到宮中。剛推行不久,各處申辯的折子紛至遝來,訴苦的,哭窮的,你方唱罷我登場,好不熱鬧。因原先兩淮及廣東的稅官是董子義,他是新提拔起的戶部員外郎,為人冷酷,做事決絕,很得崇奕的歡喜。在清查鹽稅明細時,誰的麵子都不買,一本帳交到戶部,各處的稅銀他也都是親自核實征繳。曾經有一個廣東鹽道說要以死阻之,董子義在銀庫大門上係了一條上吊繩,坐在門口等那位鹽道來,因此眾官又恨又怕。
後來全國開始推行,董子義分心乏術,眼下正在河南省清查。可其他地方的清稅卻是重重阻礙,江西和山東的稅官已是二次上疏,大有抗不下去的架勢。
崇奕最近批閱這些奏章,已不勝其煩,今早莊親王又捧著河南幾十名舉子聯名的文章而來,大抵的內容是說“抽七留三”是苛政,斂富於民,於民於國無益處,隻是肥了皇宮內府。說董子義仗勢欺人,為禍府衙,有汙聖命。
崇奕一看,腦筋都蹦了起來,強壓著火氣說
“朕征鹽稅是斂富於奸商、府縣,何來於民之說?這稅銀全都報給了戶部,和內務府有什麽幹係?戶部統擬發放支配,難道是花在朕一個人頭上了?這些大小官員的俸祿難道不是從戶部出嗎?幾個酸腐秀才,清高空談,妄議朝政!”
崇嚴濟坐在階下的山桐椅上,不緊不慢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