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江南,路遙遙。
搖晃的馬車裏,沒有一點聲響。現在是夜裏,除了車夫和馬匹,沒有人清醒。盧鹙靠在盧鳶的肩上睡得很安穩,盧鳶亦然。似乎兄弟倆都很習慣這樣的姿勢。我雖沒睡著,卻也在半夢半醒之間。有時候睡過去,可沒一會,就又會迷迷糊糊的醒來一點,不是徹底的蘇醒,而是像現在這樣恍惚的狀態。
盧鹙睡著的時候和暄兒很像,安靜的,小小的,有些脆弱。這是我的新發現,也是迄今為止我在他身上發現的唯一和暄兒相似的地方。所以現在,我會產生一種麵前仍是暄兒的錯覺。我有時候會想,如果天天說喜歡我的給我燦爛微笑的是暄兒,那該多好。放在一個月以前,我會覺得自己這樣想理所當然,可現在,這樣的想法卻讓我覺得自己很自私,盧鹙散發出的那股子堅持的坦蕩,讓我不敢直視。我從前害怕看暄兒的眼睛,因為那裏麵沒有一絲感情,而我現在害怕看盧鹙的眼睛,那裏麵卻溢動著太多的感情。我沒法徹底忘記暄兒,那就隻有避開盧鹙。
算了,不想了。腦袋暈的厲害,倦意再度襲來,我又昏昏的睡去。
“喂,你到過江南沒有?”盧鹙興致勃勃的問我。
現在已是晌午,又是新的一天。我們已經這樣奔波了五六天,馬車換了好幾輛,車外的風景從初冬變成秋,當我發現樹竟然還有翠綠色葉子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離目的地已經不遠了。
我衝著盧鹙搖頭,師傅死後,我就沒出過鬼醫穀,而在這之前,我也僅僅去過附近的村子罷了。
盧鹙見我搖頭,連忙道:“這次你出來就對了,總在那山穀裏悶著過一年跟過一天有什麽區別啊,你得多領略一下外麵的大好河山。我和你講,管大哥那裏真是四季如春,可我們那個鎮卻到處都是水哦,外出必須以船代步,我小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