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入城(三)
一陣怒喝逼他們慌亂地鬆開手去,不過是村裏幾個年長些上山伐木的孩子,立時便嚇了一跳,回身望望唯恐被其他人聽了去,轉身跑得無影無蹤。
韓叔上前看他被人捆在那樹上,這情勢總也明白了一二,鬱書不懂急得過來解那繩子,韓叔一把拉開她,“丫頭先去一旁待著。”
分明是他受了輕薄,這邊他爹卻揚手一巴掌打在麵上,“早就知道你出來定是要惹出事端,丟盡了臉!”
“韓叔……韓叔你別打他!”鬱書嚇得渾身直抖,過來抱著他的臂不讓再下手,“蠻哥哥也是嚇著了,別再……”
憤憤不平,一個男孩子遇見這種事情簡直便是讓韓叔受不得。
那孩子不哭也不語,回去了便悶了一日,再出來又還是往日樣子,卻是無論如何都要出去學武。
韓叔幾次阻攔都無用,那倔強的脾氣敢不了,分明是看著柔軟纖細的孩童,口氣可絲毫不見女兒氣,說是要出去便是要出去。
萬般無法,韓叔扯著他跪在屋裏,舉了那鄉裏信奉的山廟求來的一點朱砂給他印在額首正中,“你是男兒,切不可忘了!不論如何,不能做出那般以色侍人的事來!這朱砂若是你做了忤逆爹今日所言之事,定是要散的!人人都能得見!”
男孩子沉默半晌,無言應下。從此他眉心一點朱砂紅跡,竟是分毫未損容顏麗色,待得一年之後,戰亂崩塌亂軍燒殺,爹受了傷身染重疾,會稽自是再住不得的。
家,滿山遍野的小小黃花,連名字也沒有,他卻總是在夢裏見到。
侯安都正望他額上那抹朱砂,忽地又見屋外跑入一人,卻是個小小女子,鵝黃的衣裳許是年剛及笄,略顯了些稚氣,見了屋內這幾人有些慌亂,急急地向著那少年去,“蠻哥,他們……”
“無事,今晨過江偶遇幾位大哥,便請他們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