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皇後 共君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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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下溫度漸漸回暖,他解下了披風,一身濃烈得吹散了所有晨霧的緋蓮紅,驚蓮嘶鳴,紅鬢的絕世良駒之上韓子高蹙眉而起,揚聲命令,“太守有命,務必尋到離兮姑娘!”
他其實這樣驕傲而認真的樣子更美。會稽山水,幾番來去越過府河,山野間有人晨起吹笛,“可曾憶年少時,車馬間蓮藕香,輕歎入世忙,桂花正芙蓉鏘,壤聯璧嫋煙香,何須太匆忙……”
恰好陳茜靠在廊下聽聞下人回稟京口諸事,“嶺南曲江侯蕭勃有暗中積糧之意,怕是再要穩不住……”
遙遙地再起笛音,能覺出自那遠山而來。
陳茜想著這個時候,韓子高該是一身紅衣縱橫山水之間,蓮藕香?
會稽太守聽著局勢回報笑得輕蔑。
“太守,京口近日表麵太平,曲江侯諸事竟被相國壓下,陛下恐怕並不知情,不知相國意欲做何打算。”
來的人自然是憂心忡忡,蕭梁宗室到底是名正言順的皇族,相國瞞上可不是什麽萬全之策。
偏偏陳茜微笑而起,聽著那微弱卻還不難分辨的笛音,“何須太匆忙……這倒真是。”
會不會日後這小野豹回想起來就會記起自己年少時候入世忙,韓子高終究年輕,這麽不服輸的心氣,這樣努力去掌握住什麽的心思。
他想殺了他並不全是自私的念頭。
他其實很想他不要有這樣悵惘回憶的機會。
“太守?”
“既然出了建康總要有些棄子的自覺,相國如何打算我亦不知。先退下吧。”
眼前被焚燒過後的死灰並不顯得冰冷。
烽火煙,野雲萬裏風沙望不斷,自她記憶之中的一切就好像總與征戰有關。
廢墟殘跡之中有人獨立,淡色的衣裙,明顯還是大戶人家侍女的裝扮。她被人帶回去的時候還太小,等到她終於有了一些自我意識的時候,她記得當年那人還不曾發絲染雪,隻是一雙眼睛望得人心慌。明晃晃的甲胄之下探手過來,給了她飯食,也給了她一個名字。“離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