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黑夜裏,赤囧著一雙腳,錢子謙隻披著白色的裏衣便在深宮院牆間全速奔跑著。
想見他!想見他!!想即刻便見著他——!!!
但今夜他是眾人哄捧道喜的新郎,是要成為美嬌娘的丈夫!從今夜起,他再不能圍著自己不停地兜轉了,亦不會為著自己同武德他們揎拳捋袖了,也無法再當著他人之麵說喜歡自己了……
原來是喜歡他的!原來自己一直都是喜歡他的!為何竟一無所知?為何傻傻地認為那隻是兄弟手足之情?
這番想著,淚浮出了眼角,順著迎麵的夜風飄散而去。
錢子謙不知自己究竟為何要跑出來,也不知自己究竟要跑向哪裏,等回過神誌時,發現自己竟已經跑到了冥想堂前。
凝視著緊閉的大門,回想起過去的種種——那個胖胖的他總是為著自己同人打得遍體鱗傷、得罪太傅惹惱太後,而後便被父皇訓來這裏罰跪。自己則次次都傻傻地跟著,於是後來便總成了他們二人一人跪著、一人站著的情形,兩手相握,十指相扣地相牽著,一刻也未曾鬆開。
怔怔地移步向前,錢子謙伸手推開了門。
一室昏暗裏,卻見到那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子謙?」一襲金鏽紅袍,襯得少年益發的挺拔灑脫,而那驚訝卻含笑的表情,更是叫錢子謙再也移不開眼。
他怎會在此?是夢?上天憐憫自己而賜予的美夢?……足矣!縱是黃粱一夢,子謙亦心滿意足了!
衝上前,錢子謙摟住筱文德的脖子,「文德!文德!文德——!」
聲聲輕喚,卻叫筱文德聽得斷腸淒酸。反手緊摟住錢子謙的腰,筱文德撕磨著他的鬢發,「子謙,我不要同那女人成親,更不想去碰那女人!行禮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你!都是你我一同的光景,一同玩白狐,一同捉弄太傅,一同習字,一同笑,一同哭,一同鬧……於是……於是想將自己灌醉,可無論怎樣喝,頭腦都是清明的。所以我逃了,從喜房裏逃了出來。卻不知該不該去尋你,隻好跑來這裏……子謙~~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