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是我第二次寫信給你。
很高興你居然答應到我為你準備的寒舍來,我真是欣喜萬分,無法言喻地快樂。
你說:“蓮花城裏的花香和荷葉香注滿這裏的空氣,讓人心情很好。”
你說這話時,嘴角掛著一抹剛滿二十歲的驕傲。
二十歲是該驕傲,該昂起頭和脊椎迎向將扼人於死地的未來。
你還問我一些問題,包括我為何寫了那樣一封信,彷佛可以參透你的心。
鐵沙,或許你還不明白,像我這樣的人能入耳的東西和你們不同。一點物質所產生出來的音響在我的世界裏都被無限擴大,直至廣袤無邊的宇宙才停下。
你的聲音入了我的耳,就是入了我風仔的小小世界,那小如螻蟻的走動聲入了我耳也能發出巨響把我打醒,因此,我必須居住在這座荒涼人煙稀少的蓮花城,遠離吵雜的人車聲,我最怕冷氣機發出的噪音了,如果你覺得我家很熱,請你多包涵,因為,我實在無法讓任何一點不屬於自然之聲的東西竄進我耳。
那一天,夏日的豔陽高照,你詫異至極問我:“你怎麽有這麽大的莊園?”
請原諒我無法當下回答你的提問,為了補充我無法親口對你解說的遺憾,這一封信,請讓我把那一天你的問題都詳細回答了。別覺得我很奇怪,我隻是認為你會問那些話,應是與你近日遇見的事有極大的關聯,也許又是我多想了,為此,容我以筆代口來告訴你吧。
你問我:“你是如何發現我在木船駐唱?”
鐵沙,這問題是一個難解題。
話說我自從聽過你的唱片後,在我生命中發生的驟變不是任何人可以想象的。你所看到的那張唱片我聽過不下千回,每一天伴我入眠的時刻,每一天微曦初放的時刻,泰半都是白天獨坐時比較多,因為我這兒是夜鷹的棲息地,一到夜深人靜時,夜鷹的喉間就開始發出婉轉動人的曲調,那是唯一可以取代你的聲音,世間的靈物再無法與之媲美,就隻有你與夜鷹的鳴唱可以撫平一個曾經傷痕累累的風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