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唐無惑來訪時,葉青羽正坐在書齋裏畫一幅扇麵。院子裏草木青青鬱鬱蔥蔥,秋伯渾厚的笑聲還未散盡,唐無惑高大魁偉的身軀已映入葉青羽的眼簾:“今天你總算在家。”連日來,他接連來過幾次,葉青羽都同溫雅臣出去了。
葉青羽放下筆,邀他入座:“唐兄近來可好?”
“總不及你好。”唐無惑拉過椅子,在書桌另一邊坐下,眼光一閃,恰好看到他未完成的扇麵,“蘭花?和那位溫少不相襯吧?”那樣的人……給他畫根狗尾巴草都算抬舉。
唐無惑沒有訴諸於口的話語光看他的表情就能明白一二。葉青羽知道他看不慣溫雅臣,卻沒想到已經嫌惡至此:“是給溫二小姐的。”
“哦?哪個二小姐?難道是……”溫府二小姐不肯嫁人的流言早已傳得人盡皆知,連唐無惑也對這位小姐的古怪性情有所耳聞。溫家的人吶,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嗯。”葉青羽扭開臉,示意他看牆邊的花架。潔白的細瓷花瓶裏正供養著一大束桃花,花團錦簇,豔粉奪目,“回禮。”
唐無惑記得,上回來時,那瓶裏還單單隻插了一枝,雖然花朵凋謝行將枯萎,卻自有風韻。眼前這一大捧雖說聲勢驚人極盡熱鬧,論意境卻差遠了。頓時,心中如明鏡一般,回頭笑道:“那位溫少還真是……在你身邊纏了這麽久,我原以為,他怎麽也該有些長進才是。”
“本性難移。”葉青羽臉上同樣帶來幾分笑意,卻並非是嘲諷,“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人的性子怎麽會說變就變?不過,他心性還是好的。”
溫雅臣上回送來的那枝桃花葉青羽插在瓶中養了很久很久,直到所有花朵落盡,連枝幹都枯了,仍舍不得丟,天天供在架上,日日更換清水。直到溫雅臣某天無意間看見了,指著花瓶驚異道:“這是什麽花?怎麽沒有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