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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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們都曾立誌,要做一個怎麽樣怎麽樣的人,我們都曾天真的以為,隻要發奮、努力、好好做人,願望就可以達到,要到很久很久以後才發覺,原來,等待著整治我們的,是命運模子,不管我們願不願意,便套將上來擠壓,終於,我們忍著疼痛在夾縫中畸怪地存活下來,這時,同我們原來的樣子,已有著很大的出入。
“如果你去法國找他,我們真的就一刀兩斷!”
看著這條短信,安源麵無表情。他也根本不需要做任何的表情去顯示內心的想法。他對她的態度早就麻木掉了,從她強迫他們結婚的那一刻。不過他從一名小編輯到現在的名記者,也是拜她所賜。如不是沒有她的巨商父親,也就沒有現在的自己。可是現在看來,名利身份並不重要了,再怎麽高貴的稱號,再怎麽富裕的生活,自己還是他們手上的一顆小棋子,隻有利用的價值。如今選擇離去,看來是對得起自己自尊的最好的選擇。
刪除這條短信的時候,安源忽然想到某天晚上鬆井跟他說的一句話,“我來日本那麽長時間了,一直沒有時間好好欣賞這片美麗的土地,都說富士山是日本的象征,可是我都沒有去過呢……畢竟我隻是過客,即使有幸能觀光它美麗的景色,卻還是留不住長久,猶如三月的櫻花,一過春,還是要凋零的,不是麽?”
安源的心中突然產生一股衝動,他想帶鬆井去富士山,去那邊過櫻花節。可是這樣的想法僅僅隻持續了半分鍾就消逝了。他不敢這麽做,他覺得自己沒什麽臉麵去見鬆井。他現在一無所有,他實現不了曾經對鬆井暗自的許諾,更何況他都未曾真真正正地跟鬆井坦白自己對他的感情。他害怕得很,這是他一生中都未曾料到的坎,可是他還是想試一試,就當他在日本做的最後一個嚐試。如果鬆井能接受自己,他便留下;如果鬆井不能接受,他便遠去法國,再也不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