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晨醉
這一.夜,伶在昏昏沉沉中又做了那一個久違的夢。
也是這樣一個冬季,六七歲的孩童躲藏在假山的角落裏抽搭著肩膀,用手掌將嘴巴捂得死緊,哭嚎的嗚咽卻還是擋也擋不住的從指縫間傾瀉出來,周圍飄飛著細密的雪花,寒風瑟骨,xiong口有個地方似乎在一點點的凍結,可身上卻完全感覺不到寒冷了,隻有腦海裏的白茫茫一片……
已經記不清從什麽時候起……自己就在一.夜之間一無所有了……瞬間從溺愛中落入阿鼻,不得不學著用懵懂的雙眼去看清現實的殘酷,不得不學著用瘦小的肩膀去挑起一切,沒有人會在應允他的脆弱,也沒有人會在他落淚的時候再將他擁入懷抱……除了那個人……
從假山前麵突然探頭進來的少年……好像帶進了冬日裏的第一縷暖陽,即使已經記不起那時那人逆著光臉上的表情,但不可一世的語調所帶出的話卻永遠也磨滅不掉,像在心裏刻下的鐫痕。
“我需要你,和我走吧。”
霸道的言語,卻悄然在那顆孤獨的心裏埋下了種子……
不知追隨著他多少日月春秋,直至出征的一日,他騎馬立在雒城的門口,輕聲又道:“去吧,我隻待你的凱旋。”
舊時之事如前世的南柯一夢……隻可惜……
夢裏不知身是客……
他仿佛又聽到了墜.落山崖時耳邊風聲的呼嘯,劇毒在身體裏如烈火一般撕扯著蔓延,九十多個日日夜夜在風塵之地的忍耐,隻不過是為了有一日履行回歸的約定,繼續那份忠誠。
頭依舊在隱隱作痛,悶沉著發暈,伶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才把眼皮撕開一條縫隙,沒有預想中的清晰的光亮,眼前依舊模糊一片,他複又閉起了眼,腦袋更是像灌了水一般昏昏沉沉的,似乎有些淡淡的草香鑽入鼻內,不似柳樓那嗆人的脂粉味,被子也好暖,不似之前睡得那麽薄……迷茫了半晌,才隱隱有些印象,昨夜,是喝醉了吧……那這裏是…..鎮國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