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行越國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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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請君入甕

通常人醒來的時候,會發現自己躺在**,好歹也該是在地上,而呂贏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馬背上。他張開眼睛的時候,就覺得有點異常,想伸手揉揉眼睛,手心裏捏了根繩子,跨在龐然大物之上。他發現自己正靠在馬脖子上瞌睡著,這馬兒還在跑,跑得挺慢,不然早就給顛下馬背了。

呂贏不愛這腰酸腿疼的趕路方式,他挺起身來唉喲連聲,露水打濕了衣服,冷得他直打戰。

道路平坦,野草蔓生,走了會兒,逐漸有了陽光,濕衣也就不那麽難忍。

呂贏騎在馬上愣怔許久,才意識到他絕不該身在此處。

他被朱秋和趙無恤抓住,押往奉邑,怎麽突然會在荒野間呢?

他四處張望,前方似乎有人,能問個路。

他等對方飛馬過來,剛要開口問路,衝過來的兩匹馬飛也似的擦身過去,奇怪的是那騎士服色不是行越的……是雲楚的軍裝?

呂贏抽涼氣,急忙回身看,見飛馬過去的人並沒有回頭,他稍微安心了,馬兒突然鳴叫,而後停了下來。呂贏扯扯泉盧的鬃毛,想叫它再行段路,馬兒連連甩頭,十分不安。

呂贏遠望去,果然來了大隊軍馬,行越尚青紅,而雲楚尚黑白,是雲楚軍。

呂贏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睡醒就碰上了敵國軍隊,他急忙拉韁繩轉頭要跑,這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身後馬蹄響起。

人若背時運,禍不單行,這淺顯道理呂贏是懂的,他被推搡著拉到了儀仗前頭的時候,也著實是很想埋怨老天爺。

他情願給關在聿城的房間裏,也不願落到雲楚手裏,聽說雲楚民風彪悍,士兵殘忍無比,與隰燕的那場愚埔之戰,曾將俘虜的頭顱用投石器投入城池內——司馬老頭愛講這些嚇人典故,好時時提醒國君多加提防。

呂贏情願少知道點,那麽他也不用現在嚇得腿軟,走不動道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