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西湖側畔,雪晴書院。
冬日漫長,在春暖花開之前,總是沉寂。
明日便是書院複課之日。
慵懶學子中亦有勤懇之輩,派遣家人前來打探書院是否按時開張。
但一把沉沉鐵鎖鎖住大門,令人疑竇叢生。
一位明豔麗人,一身男裝,錦裘貂裳,俏立在書院門口,惹得稀少的行人不禁側目。
雖作男裝,靜立無言,但那氣質光華卻令人一眼便看穿她易釵而弁的實質。
有位微醺的輕浮浪子,借醉想要前去搭訕親近。
但尚未接近,忽然立定,喃喃自語。“怪了,怎麽忽然看見漫天佛光?……莫不是最近做了什麽好事?”
竟將那麗人拋在腦後,轉身回家去了。
肅殺書院之門,在黃昏時候鏈鎖自鬆,無風而開。
“菩薩既然來了,何不及早揚聲?”
佘青的語聲間,風塵仆仆,含著濃濃的倦意。
“客隨主便。”麗人其聲悠悠,如天上綸音。
一地殘雪未掃。
不空絹索踏出的每一步微響,都極輕,卻極穩。
極其迫人。
青蛇獨自一人,坐在院中。
青石桌椅上鋪了華麗錦墊,他卻單衣麻裳,半露肌膚,長發垂於肩頭。
桌上小爐溫酒。
香飄四散。
“多年不見,菩薩仍是豔麗不改。”佘青往兩個琉璃酒盅內注滿晶瑩**。“二十年的女兒紅,紫竹林內可嚐不到如此風味——”
酒盞平平浮上空中,移至男裝麗人麵前。
不空絹索嘴角微勾,不見有何動作,琉璃酒盞忽然一晃變為白骨,其中瓊漿,化為蛆蟲抖落在地。
“菩薩真真掃興。”佘青皺眉。“平白浪費了我的好酒。”
他仰頭將自己那杯一飲而盡。
“山人來此,不為杯酒。”不空絹索踏前一步。
“——隻為取命。”
口氣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