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是夜,按說小季平已回府,徐富貴幸福的夫妻生活也該繼續才對,也現在徐富貴卻呆站在臥房門前,不敢進去。呆立了好一會兒,還是轉身往府裏的西廂走去。
徐府的西廂,是徐富貴小時候最喜歡玩耍的地方,因為那裏有太多自己和爹娘的回憶。娘親畏寒,冬日裏總喜來西廂居住,而體貼的爹爹從來不惱,所以冬天徐府的主子們是在西廂生活的。此刻徐富貴的心情很複雜,很想找個人說說,但天大地大,那個可以放心傾訴的人卻不存在。
深深自我悲哀了會,會隱隱再見幾棵枯敗的柳樹旁的人影。墨玉進徐府也好一陣了,不知怎的,就是喜歡上了西廂的清淨,而今日,不知怎的,心中卻那麽那麽的想念遠在千裏的,所以找來廚房裏的米酒和幾樣下酒菜,隻願在這柳枝旁席地而坐,酒醉而眠。
卻不想,自己的東家出現在自己麵前,還是一副看似傷心的摸樣。幾杯米酒下肚的墨玉,也厭了這樣的自添自飲,難得熱絡的招呼她坐下。徐富貴本來就是鬱結難舒,正想找個人傾訴,正巧遇上了墨玉。
也不顧許多,席地而坐,兩人共用一碗,就這麽飲起來。不隻是這夜醉人還是這酒醉人,兩人似乎都有些醉意,所以話茬也打開了。徐富貴接過一杯,飲下,不管喉嚨裏囂張的辣意,胡亂用衣袖擦了下嘴邊的酒跡,說道:“墨玉,你覺得像我娘子這樣的人,應該配個怎麽樣的?”
墨玉低低一笑,說:“以夫人的家世美貌氣度,就算不是配皇親貴胄也該是個風流少年郎,潘安之貌,驚世之才。”徐富貴聽完苦澀一笑,用為自己滿上一杯,說道:“是啊,就算不是這般人才,那也必定是門當戶對,世家公子,怎麽也輪不上我,對不對?”
墨玉聽完,也跟著苦笑下,又想起心中念了千次萬次的人,在接口道:“有時情愛就像□□一般,鑽心的疼痛,卻還是想念它初時的甜美,不肯割舍。不要讓這情愛深入骨髓才想到要忘,那就是忘也忘不了,忘了還想愛。或許真正愛情,看著她幸福已是最大幸福了。”說完,幾許清淚就從眼眶裏滑下,滴入還留有剩酒的碗中,墨玉沒出聲,隻是拿起手中的酒一飲而下。或許,她想飲下的不是酒,而是心底那份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