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集 ** [上]
曆時三年的訓練很快期滿。許夭16歲、易然17歲之際,閹伶學徒們迎來了關鍵的結業試。隻有成績合格者,才能正式加入天頤樂坊閹伶行列。
整整兩天,他們分別進行了歌舞、琴棋、文化、書畫、禮儀的考試,許夭不僅門門甲等,更是以一曲自創的“鳳鳴九天”贏得滿座驚歎。
“這伶人的歌喉,渾然天成,華美中不失純淨,細膩卻不乏力度,真是……無以倫比啊。鳳歌啊鳳歌,果然不負此名!”坊中特地請來的宮廷第一樂師曾遠壽對許夭的極高評價,不禁讓張坊主眉開眼笑。
“夭,在想什麽呢?你的課業成績這麽好,怎麽也不見你露個笑臉?”易然和許夭並肩坐在寢閣的天台上,頭頂是璀璨星辰,夜風徐徐。
“最為關鍵的,還是明晚。”許夭淡淡地回答。
“明晚……”易然的神采頓時黯淡下來,“不知道我們的第一位恩客,會是什麽樣的人。”
“據說,能夠擁有學徒**權的,都是些與坊主私交甚好的達官顯貴。他們都是久混歡場的老手,應該不會太為難我們。”許夭扯了一片廊角垂下的紫藤葉,放在嘴裏慢慢地嚼。
“心裏還是七上八下……說不害怕,那是假的。”易然背倚著廊壁,笑容很是無奈。
許夭沒有說話,隻是仰頭看向星空,墨眸中光芒閃耀。
靜默片刻之後,對麵畫樓傳來的又一陣歡笑喧鬧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易然坐直了身體,沉聲道:“坊裏的生意,是越來越好了啊。過不了多久,我們就會加入他們,正式成為歡場的一員。不過,每每看到那些衣著光鮮的公子哥兒,我就忍不住心生憤恨。同樣身為男子,我們卻要遭受這樣不齒的命運,不得不在別的男人身下,輾轉承歡……”
“易然!”許夭專注地看向他,“有些事,是不可逆轉的。為這些即成的事實憤懣不平,隻會讓我們活得愈發痛苦。藍曾經跟我說過,這世間有三種人,男人,女人,還有介於男女之間的第三類。這第三類人,少數是先天造成的,絕大多數則是像我們這樣,後天的產物。但是不管如何,每個人之所以生而為人,都有他存在的理由。別人可以看不起我們,我們卻不能自己看輕自己。今天,我把這些話轉送給你,咱們兩個一定要堅持到底,誰也不能輕言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