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11月初的天黑得早了許多,離開小球場,顧辛和謝遠森逆著即將隱沒的夕陽,悠閑地散步回家。
一路上誰都沒說什麽話,氣氛卻絲毫不覺沉悶,謝遠森也暗暗驚訝於自己居然開始懂得欣賞悄然無聲的美感了。
此等和諧曼妙的時光被他的手機來電所驚擾,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鈴聲響起,他頓生一股悵然若失之感,遺憾地如同給人打斷了什麽萬分重要的事情。
其實也不過是兩個人默默走路而已。
可那肩膀偶爾摩擦到一起的小曖昧卻讓他不舍得放掉。
“喂?”謝遠森接起來,口氣有點不好。
“……”
顧辛反應過來也跟著站住,回頭看了看呆立在原地的謝遠森,奇怪地問了聲:“怎麽了?”
路燈下,謝遠森的臉色一片倉皇的慘白,顧辛想到他急性闌尾炎發作時的情景,陡然一驚,走過去抓住了他的手腕,“你沒事吧?”
謝遠森短促地呼吸了兩下,沒有解釋,轉身就跑。
“哎,你去哪?”
顧辛下意識地尾隨追去,謝遠森的樣子不對勁,他放心不下。
謝遠森的手術才完成三周多,刀口剛剛愈合,顧辛試著開口提醒,對方卻充耳不聞,近乎於瘋狂地奔馳著。有好多回,他們都與馬路上急行的車輛擦身而過,在刺耳的鳴笛聲和司機的詛咒中,謝遠森隻是一路跑、跑、跑……
當他終於停下,麵前是市七院的大門。
從這時起,謝遠森的腳步逐漸變慢,等到了病房門口則幹脆靜止不動了。
顧辛在身後輕輕推了他一把,說道:“進去看看吧。”
謝遠森求助般地望向顧辛,他的下唇細細地**著,眼睛裏全然是慌張與脆弱。
顧辛對他微笑。
“我在這裏等你。”
門打開的一霎那,顧辛聽到病房裏傳出低低的嗚咽聲,也看到了病**那張殘酷的象征著死亡的白色被單,上麵露出一顆小小的、極瘦的頭顱。他怔怔地盯著再次閉合的門板,許久才走到走廊的休息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