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遇
“小三兒你這笨丫頭!”
剛坐下,還沒喘口氣,就聽到了那直直大嗓門的嚷嚷。
“你要笨死啊,柴火拾回來就扔灶頭邊了?這升火想嗆死人麽?還不背後院日頭下去攤開曬,去!”
你才是小三,皺著眉暗暗頂了一句,卻是不敢真出聲的。
無奈站起身揉揉發酸的小胳膊,拉著那比我一人還高的柴火捆吭吭哧哧往外拖,泥地裏留下長長的一條拖痕,耳畔還猶自傳來傻丫頭笨丫頭的埋怨聲,萬幸是沒有跟過來罵。
所謂後院不過是屋後一塊還算平整的空地,歪七扭八的柵欄勉強將青竹和樹木隔在外,卻隔不住到處叢生的雜草,從來不敢輕易走到那兒,就是生怕草叢裏竄出點什麽。
舉目四望,除了山還是山。
我歎了口氣,解開繩結,把柴枝一根根靠牆跟一字排開。
柴枝很粗長,小胳臂小腿做起來非常吃力,這樣惡劣的環境,如此透支的勞作,難怪他家前兩個女孩兒都沒了。
但我不能沒了,我不想沒了。
哪怕是荒山野嶺的獵戶人家,哪怕難以想象的貧苦辛勞,哪怕永遠再回不去曾經的繁華喧鬧,都想活下去,死亡的恐懼,嚐一次就夠了。
“咱家小三兒又地上劃拉啥奇怪的東西啊?”
伴著渾厚的聲音,一隻大手撫上頭,然後腰間一緊雙腳就離了地麵。
扔下手中正在泥地畫到興起的樹枝,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回身抱住那個人的脖頸,笑著喚一聲:“爹。”
卻暗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幾年過去了,卻果然還不習慣。
男人未曾察覺,嗬嗬的笑著,就這樣帶著娃兒和獵物大步流星進了屋子,今天收獲比前幾日都來得豐厚些,女人是高興的,一邊習慣性的埋怨一邊加緊做飯,飯桌上盤算著將多餘的獵物製成煙熏,過兩日下山趕集賣個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