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刹
眼前,現在,是怎樣的一種情況?一時間,竟糊塗了起來。
我剛剛好似聽到了一個詞,一個隻有我自己才知道的名詞,應該隻有我自己才知道的——隻要練兒不入江湖的話。
而練兒不可能入江湖,因為她答應過我,在那一夜,用一杯酒答應了我,好好的在華山,好好的在師父身邊,練兒絕不是個輕易會背信棄義之人,這一點,想都不用想,我幾乎是發自本能的相信著。
所以,是不可能的。
但仿佛為了反駁一般,這個名詞卻明明還在一次次的被提起,沸沸揚揚中隻聽得有人說:“這是別人送給玉羅刹的財禮!”又有人嚷道:“你這小子,想拿玉羅刹來恫嚇我們嗎?”
於是迷茫起來,從心底裏不願意懷疑那個和自己一同長大的女孩,然而,這世間,難道會另有一個玉羅刹不成嗎?
他們口中說的人,是誰?
並沒有迷惘困惑很久,因為混亂之中,隻見那王照希把手中的金玉馬鞍高高舉起,亮出反麵一側,但見燭光之下,其上赫然刻有幾個熠熠生輝的大字,筆法不見得優美雋秀,卻蒼勁有力,鐵劃銀鉤一目了然。
花廳不大,他舉著馬鞍原地轉了一圈,大部分人就看清了這行字,其中自然也包括我。
一行字,一句話——敬呈練霓裳小姐哂納。
“此物可不是我能現刻的。”這年輕人麵帶微笑,自信滿滿的好似成竹在胸,這樣說的時候,又有意無意的看了我一眼。
知道他在看我,可惜根本無心理睬他,我誰也無心理睬,隻是微微低頭,把臉躲在鬥笠和麵紗的雙重掩飾之下,不想看別人,也不想被別人看到。
不想被看到,因為,不清楚現在自己正露出怎樣的一種表情,又會是怎樣的一種眼神。
可以的話,真想把那三個字抹去,從馬鞍上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