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
若說一個竹纖講起話來還不太好使,那麽再加上一個穆九娘,饒是鐵珊瑚再不怎麽情願,最後也還是會乖乖照辦。
打發她走之後,直至約定之時前,剩下唯一要做的事就隻是和各處饑民通氣而已,這活兒原本就容易,隻需打聽清楚饑民聚集之處悄悄去一趟就好,為防萬一,我們還特意等到了天色漸晚才各自分頭行動,借了暮色掩護,更是輕鬆簡單。
不過再怎麽輕鬆簡單,也是得耗時間的,因常往這兒跑的緣故,論廣元城內穆九娘比我熟悉許多,是以當天色黑盡,自己從最後一處地點飄然折回來碰頭時,見她早挑了燈侯在屋中,桌上甚至備好了酒菜,似等了多時。
“不嫌棄的話,先吃點吧。”見我進屋,她就輕笑點頭道:“早回來一步,就吩咐掌櫃先做下了,也不知合不合竹姑娘你胃口,胡亂吃吃墊點饑也好。”
這自然沒有拒絕之理,一頓飯下來也稱得上有說有笑,隻是話題總脫不了此時不在場的那兩位,穆九娘是客套地熱絡,說話大多拿著分寸,唯有當談及鐵珊瑚種種趣事時麵上才真正透著神采,和練兒相處久了,這種常人間的普通酒席倒是久違,說了一陣,草草吃到最後,卻見穆九娘站起身,去幾邊慢慢斟了兩杯茶端來。
“這酒足飯飽,也該養精蓄銳了,約好是醜時行事,也還能歇上不少時間。”她笑道,將一杯茶推了過來:“那之前先喝點茶消消食,然後……咱們就各自安歇吧。”
“九娘不必這麽客氣,你年歲比我們都長,總是如此客套,竹纖可真汗顏啊。”口中說笑,端起茶杯啜飲了一小口,心中卻有些介意,自她勸鐵珊瑚離去時對我那不平常的一笑,到剛剛一瞬間地猶豫,早猜想她大約是有事想說的,可如今卻欲言又止,真令人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