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
相對而立,她黯淡不語,我亦不能言,彼此都沒什麽表示,隻是這樣執手默然了片刻,那頭鐵老爺子追擊慕容衝不成,已經蹬蹬噔趕了回來,看樣子他心頭有記掛,也沒怎麽真想追趕,折回來的速度倒比追出去還快,離得遠遠地就已大聲嚷嚷道:“嘿!跑得倒是賊,不追了不追了!喂,你們兩個丫頭,一別幾年,也不說帶個信,害我千辛萬苦地打探,好不容易才采得你們下落,聽說我那不爭氣的家人在這兒窩著?如今她們人呢?”
老爺子豪爽,倒不知道這三年我們是故意不與他正麵聯係,如今遠道趕來也毫無怨懟,隻是山寨這番光景看在眼中,也由不得他不擔心,見麵沒幾句話,已連著兩次詢問家人下落,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鐵珊瑚與穆九娘,即使當年他盛怒之下將她們逐出門庭,在其心中,卻畢竟還是一家人。
當初我們擔心他來,危急時刻也曾盼著奇跡,但無論盼與不盼,晚了一日,終究是不能完滿。
聽他問起,練兒便鬆開了我的手,隻身默默迎過去,突然似跌似跪地一沉身子,叫了一聲道:“義父,我對不住你!”雙膝就彎了下去,她這沒頭沒腦的一動作不要緊,驚得鐵飛龍當場露出駭然神情,連聲道:“怎麽了?有話慢說!”便要伸手去扶。
這爺倆一個要跪一個要扶,執拗在一起,誰也拿誰沒辦法,我看這人正經話沒說兩句,先將老爺子嚇得不輕,趕緊也想過去,隻是沒走出幾步,腳下一虛,趔趄了兩下,幸得練兒眼疾手快,閃身過來一搭手,這才堪堪站穩。
站穩身形,也顧不得身邊的人當時是什麽臉色,老實不客氣地倚住她,先對老爺子笑笑,伸手比劃了兩下,覺得太不方便,索性彎下腰,左手以掌中短劍就地而書,將鐵珊瑚的目前所在草草交代了一下,又畫了個大概的方位地形圖,請老爺子前去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