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曇
那天以後,便寸步也不曾再離開過這冰湖畔。
生活上並沒太多不便,馱馬的輜重大多已被搬來,此一隅之地溫暖如春,那簡易小帳篷隨便搭起已十分舒適了,加上辛家父子的幫忙,甚至連基本飲食也不用操持,每日隻管守那花兒發呆即可。
辛龍子每日都會送東西來,這對父子顯然幫了大忙。所以感謝之餘,雖不方便收徒,但實質上多少還是會指點他紮馬站樁打些基礎,如此一來這男孩就更是一待就一天,那辛老五不放心兒子,索性也在穀口處搭了窩棚,山腰的石屋反而客棧般隔幾天才回一次。
本不願再這般給人家添麻煩,但轉念想想也好,至少這麽一來他們也避免了被喇嘛回頭再找麻煩的可能,總算是互利互惠。
這樣轉眼又過了二十來日,算算時間,自打告別唐努離開北疆草原後,已是兩月有餘。
若說心中半點不煎熬,那是不可能的。
即使辛老五肯定道花齡正好,離盛開之刻因不遠矣,但具體什麽時候他也說不準。畢竟誰也沒有真正聽說這方麵的細節,六十年一開之物,哪怕等上數月甚至一年半載,恐怕也稱得上是“不遠”了吧?
也想過是不是拜托這對父子看守此地,自己則抽時間迅速去草原一趟,但是瞧著盈盈待放的花蕾,又實在提不起這份勇氣,怕隻怕一步走錯,沒有後悔藥買。
難以掌控的事實在太多了,事實上,甚至都有些不願意提起草原的事——之前是自己建議辛家父子去投奔唐努的,此時此刻其實他們大可提出先走一步的要求。如今沒這麽做,一來大約是不好撇下我一個在此,二來可能還有些故土難舍,無論哪一種占便宜的都是自己這方,所以,出於私心也不願率先引出這話題,唯有暫時擱下。
所謂私心,倒不是為圖生活上有照應,隻是這優曇仙花之事,自己獨自實在拿捏不定,不得不倚重山民出身的辛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