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魔女霓裳

心疾

心疾

不知道得花多大的力氣,才能將這出戲續下來;不知道得花多大的力氣,才能克製住自己不喚出那一聲:練兒,我知道是你。

但是,至少心中清楚的知道,從小到大這女子有多麽倔,尤其那份絕然,簡直和師父是如出一轍的。

天下聚散本尋常,昨日之事不可留——這樣一句話,迄今記憶猶新。當年好不容易與橫遭變故後的師父重逢,原以為是一切再度開始時,不想卻反促她下定決心,留了這句話就飄然放手再不回頭。

不用懷疑,我相信隻要願意,練兒也同樣可以辦到,一切,僅取決於她怎麽想而已。

她怎麽想?自己,不敢說盡能掌握。

即使敢說自己算天下間最了解她的人,卻也從不曾將她盡在掌握過。

不敢說,所以是小心駛得萬年船,此時唯一必須不擇手段確保的,就是再不分開。千辛萬苦獲重逢,不管是將她留在身邊或者賴在她身邊,隻要不分離就好,先確保從此常伴身邊,其餘的,再慢慢審時度勢走一步看一步不遲。

類似的算盤並非突然間冒出來的。其實自從遭遇了飛紅巾,開始將練兒的心境往不樂觀方麵揣測以來,就已經多多少少做過打算,而此刻那一聲帶了生疏與冷清,顯然想要刻意偽裝的沙啞問句,則促使人正式將這打算付諸了實踐。

於是之後,強抑下想要相認的衝動,盡量隨機應變地繼續演起戲來。慢慢起身,得體道謝,再將受驚的馱馬牽回棚中……為防對方借口看來什麽大礙就轉身走掉,做這些時還故意裝作一瘸一拐有些身體不適。其實也清楚練兒並不是多麽古道熱腸的性子,若真想走時根本不會管旁人有什麽不適,但我願意賭,賭她縱然對眼前人存有什麽疑慮和顧忌,卻也不會袖手旁觀一走了之。

事實證明自己賭對了,雖然繼續木然著寡言少語麵無表情,但眼前這位站得筆挺的白發老人果然沒有離開,反而總在兩步開外負手跟著,不近半分,也不遠半分,隻有那道明亮的目光仍緊緊鎖定這邊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