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時番外篇·六
火燭燃盡時隻微閉了閉眼,再度睜開後,黑暗中的一切就又都清晰起來,全不構成妨礙。
所以也不覺得繼續打量那榻上之人有何不妥。
燭光不再,榻上女子酣睡更穩,頭微微往裏側著,眉目舒展,烏發散肩,貼身裏衣有些淩亂了,薄被也隻齊胸,撂在外的肌膚於幽暗中愈顯瑩潔白嫩,倒令人想起不久前上繳來的一枚羊脂白玉……她分神回想了一會兒那枚玉以便與眼前人對比,待到注意力轉回來後又心浮氣躁起來,開始不滿意起這個隻能看到側麵的角度,於是不客氣地伸出手去捏了下巴一端,就把臉扳了過來。
這一扳不算重,卻也不算輕,但不知是不是前晚上沒休息好的緣故,眼前人依舊半點沒醒轉的意思,隻是無意識蹙一蹙眉,就很配合地順勢向這邊側過了身子,甚至還抿唇笑了笑。
結果是醒著的那位越發感覺心浮氣躁不痛快。
是的,練寨主她正在不痛快——從端詳這個人的睡顏開始,最初還僅是少少的一點點,卻不知為何坐得越久就越甚……所謂不痛快其實有各種滋味,她本人如今也摸不清是哪一種,隻是覺得胸中浮躁,就好似一顆心還沒能穩穩落在該落的地方,總有些隱隱地不踏實,不舒服。
雖說不明白這不痛快所為何來,但憑直覺都知道,定和眼前這睡得正好的家夥脫不了關係!而對方之所以還能安睡如常,隻不過是因為寬宏大量的寨主大人開恩,決定暫不欺負弱小,尤其是這一個自幼就決定要罩著的弱小。
於是寨主她收回那端著下巴的手,閑來無事,就又把目光轉到了熟睡的麵容上。
不覺得這張臉陌生,眉目還是記憶中的眉目,但確實也有些不同了。
一別五年多——當中的那次意外重逢終究是不算數的,所以仍是一別五年多——原以為如今的自己必定能處處壓她一頭了,誰知這個印象中孱弱單薄的家夥卻也長開了許多,雖然麵容還是有些清瘦,身上也沒長多少肉,但整個人看上去挺拔精神,倒是越發不負名中青竹的神韻風骨,加上膚色也養得不錯……所以,這幾年應該過得很順心遂意悠哉遊哉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