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祀堯走後很長一段時間都銷聲匿跡,月無弦也每日都若有所思,鳳子燕與他說話時也心不在焉,總是半晌才回過神來。鳳子燕見他這般除了沉默也不知如何是好,月無弦在想什麽,他多多少少能猜到,可幫助不了。
後來的幾日,鳳子燕總是徹夜難眠,隱隱約約的,好像斷斷續續做著同一個夢,冗長,且真實。
夢裏是一片硝煙彌漫,血色蔓延的荒原。他孤身立在荒原之中,腳下是堆積而起的屍骸,血肉模糊,已分不清是何人。他艱難向前邁步,伸手妄圖擁抱目及之處的全部光芒,可原本就微弱的光,在他伸出手的一瞬間消失殆盡。
望不到邊際的黑暗隨即將他籠罩,他似乎連自己身在何處都無法得知,努力著想要求救,微啟的雙唇卻遲遲不知該喊誰的名字,好像喊誰都無法拯救,好像喊誰都是罪孽。
後來,他再也不能忍受這吞噬一切的黑暗,終於陷於其中,無法自拔,他恍然睜著眼,伸出的手也未放下,可直到最後,也沒有人來救他。他就這樣,孤身一人,與黑暗一起消失在偌大而又空虛的塵世。
到死都見不到月無弦,到死都沒有人來救他。
屍骨被時光磨成塵埃,才得以夢醒。
好在夢醒時,月無弦都在身側,有時睡得正沉,有時纖長的眼睫會微微顫動,有時也睜著眼,見鳳子燕突然驚醒,會笑著揉他的頭發,問他是不是做噩夢。
鳳子燕希望這樣的寧靜永遠不要被打破,然而,那隻是他的希望罷了。
月無弦不注意的時候,鳳子燕彎起的唇角總會收斂,他是黑發好像又多了些,甚至到了遠遠望去,會不知他本是銀發的地步。月無弦看在眼裏,卻從來不提。
直到後來,有消息說妖界與仙界已燃戰火,這才幫整日心神不寧的二人拉回了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