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道韞拉拉韓暮低垂的左手,以示安慰,韓暮微笑的拍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沒事,轉頭續道:
“在這個桌子上,有人比我的遭遇還要慘,菱兒全家數十口被屠戮殆盡,隻剩她一人在外流浪,還有玉兒,眉兒,都不得不和兩位嶽丈暫離,為的隻是躲避災難,以免禍事加身。”
桌上眾人麵有悲色,心中難過,無人嘲笑他剛才稱呼上用了兩位嶽丈這個詞。
韓暮微笑道:“兩位嶽丈在上,今日我本不該提起這些,我不是故意提起這些事來敗壞大家的興致,請兩位嶽丈恕罪。”王玉潤聽他叫嶽丈叫的益發的順口,而自己的父親無一絲一毫的怒意,心中暗暗竊喜。
王獻之道:“這何罪之有?佳節懷親人本是人之常情。”
柳明誠隻是示意他繼續說,不必拘禮。
“今日我韓暮能在京城立足,且韓府人丁興旺更甚於前,自然是少不了兩位嶽丈和義父的栽培和悉心指導,但另一主因是,我永遠不敢忘記造成我韓家和菱兒一家悲劇的根源;”
“所以我下定決心,不管多難多險也要鏟除了這個根源;非是我韓暮睚眥必報,而是奸賊當道,我韓家在吳興也算是世族之家,兩位嶽父的家世更是大晉名門,蘇家也是士族大家,像我等大家士族尚無力反抗,被奸賊害的家破人亡,顛沛流離;其他的小家小戶,平民百姓受到的欺壓不知有多悲慘。”韓暮神情激動,有些失態。
謝道韞舉杯站起道:“那麽,這第一杯酒,我們就進獻給亡故的諸位先人,今日新年之夜,也祝願他們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眾人舉杯將酒傾灑於地上。
韓暮道:“這些話我憋在肚中多日,今日一次說出,頗為痛快;以後我再不說這種煞風景的言語了,我隻是想讓諸位知道,我無一刻忘了自己的使命;某些人的命運已經注定,隻是時間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