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昱的早朝準時的令人發指,每日卯時正必由朝官引領登上寶座臨朝,但許多時候都是沒事可幹,走個過場便各自回府,懂得享受的官員便回去睡個回籠覺。
像桓溫王坦之謝安以及司馬家的王爺們這類人,基本上是屬於特權階級,有事啟奏便來上朝,無事啟奏便告病不來,反正真正的大事不經過幾位當權者的首肯也都實行不下去,司馬昱五十高齡,如此勤奮,倒有些顯得滑稽可笑,也很有可能是為了不落下口實,重蹈司馬奕的覆轍吧。
今日有些奇怪,早朝時人滿為患,平日不見蹤影的桓溫也居然上朝了,謝安和王坦之因為有事需啟奏也都在列,令人詫異的是,連司馬晃這等邊緣化了的王爺都跑來抖抖瑟瑟的站在寒氣襲人的大殿裏,不知道是何緣故。
司馬昱坐上寶座,按照慣例叫太監上前詢問眾官有何事啟奏;幾名官員囉囉嗦嗦的奏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譬如太廟年久失修,有違皇家威儀需撥款修葺;抑或是某縣出現祥瑞,擬請皇上恩準運送上京讓萬民觀瞻等事。
司馬昱一一作了批示,王坦之見時候不早,等這些事奏完便上前奏道:“啟奏皇上,臣昨日接到桂陽郡飛騎奏報,今夏桂陽郡大旱,數十萬頃良田幾乎顆粒無收;現今天氣即將入冬,桂陽郡曆年來冬季高寒,郡守王壽昌請奏開官倉濟民,臣以為此乃大事,桂陽郡人口七萬餘人,若不能解決這些人的饑寒溫飽,恐冬季淪為流民。”
司馬昱剛欲說話,桓溫便道:“開倉放糧?王壽昌是不是當官當的糊塗了?前日皇上剛剛頒布聖旨下去,著各地將官糧押解北上,以備軍需,王壽昌難道不知道秦人叩關在即,朝廷正是籌備軍需之時?擺明是要和朝廷對著幹是麽?”
謝安上前道:“大司馬言重了,桂陽距京城萬裏之遙,朝廷聖旨恐怕最少要二十餘日方才能快馬送達,王太守豈能得知朝廷的意向?再者說來,今年兩吳地區大豐收,我大晉存糧充足,軍需之備無需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