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安然的出現
爸媽沿著小道返回家中,我獨自一人朝田野中走去。(
走著走著就遇見了誰家的一片土豆,花開得正好,有白色的,有粉色的,在陽光下活像一群少女在微笑,你仔細看時,有不知哪裏飛來的蜜蜂忙碌著,我想象著,假如自己也是一隻蜜蜂那該多好。再往前走,就是我家的一片胡麻地了,有兩畝之多,雖不寬,但長度足夠。相鄰的莊稼也都是胡麻。這個季節恰是胡麻開花的季節,眼前一片湖藍,微風吹過,藍色的花朵一浪接著一浪擺過來,我就像站在海邊一樣。胡麻開著湖藍色的小花,中間長著白色的紋理,每一株都那麽清麗大方,同一株上有的分枝開了花,有的花骨朵含苞欲放。你或許見過婺源大片大片黃色的油菜花,但你絕對沒有見過大片大片的如同海洋的胡麻花兒。
我家的胡麻長得很高,結了很多果實。我父母早上出來,是擔心胡麻全部臥倒。現在看來這種擔心是多餘的,它們像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田野裏,體態溫婉大方。
看著那些朵朵藍色的小花,我眼前出現了安然的畫麵。(
那年,我以全校第三的小學畢業成績考入雲縣二中,那年我認識了安然。那年冬天雪落得很厚,整個學校白茫茫的一片,我說像童話世界,她說像天使的家園。
一個周二的下午,教室外撒著雪花,教室內暖氣哄哄,我們在上語文課,是班主任的課。那天的文章是朱自清前輩的《背影》。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身旁就是暖氣片,我似乎很懶惰,有半個身子依偎著它。那個時候集中供暖還沒有實行,暖氣是我們學校自己燒的,整個教室就像夏天一樣。人在冬天假如有適合的溫度就容易睡著,我的頭一點一點的,幾乎就要睡著了。
“那年冬天,祖母死了……”。林老師的語調異常平穩,文藝中年女性特有的腔調在全班彌漫開來,聲音中夾雜著絲絲的悲涼氣息。我夢中聽得老師的聲音,心想朱先生的此番話為什麽那麽耐人尋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