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我的火車站“逃票”記
在我的印象裏,冬應該是銀裝素裹,白雪皚皚;冬應該是朔風凜冽,嗬氣成冰;冬應該是凝霜厚結,冰棱倒掛(輝著翅膀的小女人)。冬,是一個體胖腰肥的雪人,是一堆暖意融融的篝火,是一雙凍得通紅的小手……
可是,這種景象卻成了我多少年想見難見的奢望,如一葉離線的風箏,越飄越遠,漸漸淡出了我的視野。
而心,莫名的被它掏空了一角。
立冬那一天,寒風將窗外吹得嗚嗚咽咽,我想快下雪了吧?果然,那天早晨和上午,雪來了!卻是凍雪,很小很小的顆粒,落到窗戶上嘩嘩啦啦,下到地上卻無聲無息,隻見到那小顆粒在地上滾了幾滾,倏忽間便已不見。所以雪雖散散漫漫下了半天,在地上卻看不到一星半點,下到水裏立刻與水相融在一塊,見到的仍是水,不是雪。
元旦過後,天氣是一天冷似一天,風裹著寒氣毫不經意的撲打在人們的臉上和身上,人們穿著厚厚地棉大衣或羽絨服,戴著五顏六色的圍巾和帽子,生活又多出了許多紅紅綠綠。幾天前的晚上下了一點雪,下得稀稀落落、輕輕淡淡,好象怕驚醒了人們的酣睡。早晨醒來一看,樹還是樹,地還是地,雪竟不見絲絲痕跡。來到車前,見到車頂上,車前玻璃上有一層薄薄的白色的顆料狀的東西,這是雪嗎!?開車出來,不到半個時辰,便化作了水,在我麵前消失得蹤影全無。
天空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吝嗇?“落盡瓊花天不惜”的時光可還能再現?
可在從前,它卻如一群潔白的燕子,飛舞在我的窗前。
我小的時候,一到冬天,幾乎每年都會有大雪,紛紛揚揚,飄飄灑灑,在空中幻化出美麗的圖案,像花朵,像星星,像海葵。宋代呂本中說:“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與不似都奇豔。”我也覺得真是如此。雪一下就是一整天或幾天,飛花漫舞,地上的雪就這樣越堆越多,越來越厚,腳踩下去,立刻變成了深深淺淺的坑,走過去回頭望,身後是一個接一個歪歪斜斜的坑印。不久,這個坑印就會被雪填滿,隻有模模糊糊的一圈痕跡了。山白了,屋頂上白了,草白了,路白了,綠草成白海,青竹變瓊枝。整個大地籠罩在一片厚厚的白色當中,像一床潔白的大地毯,波浪起伏,綿延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