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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節 隔窗之鳥城市之鳥

第七節 隔窗之鳥城市之鳥

看到那鳥,我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我在鐵窗裏麵,它在鐵窗外麵。

我在城市的貓耳洞裏,它在城市的空隙裏。閉上眼睛,樓下是一塊很大的綠化地,睜開眼睛,是空置的幾棟高樓,僅有巴掌大的空地和一條綠化帶。我們是罵開發商的無良,還是怪怨自己選擇了這裏?怎麽樣去追究,現在已無關緊要。我們已經來了,已經接受了,心裏的那些不平也僅僅是一個人的幽怨。開發商根本就沒把我們放在眼裏,他們還用障眼法蒙騙政府。他們的良心或者良知都用人民幣包裹了,他們在窒息,他們在瘋狂,他們不怕自己扭曲,城市在他們那裏,也已扭曲成了分配利益的戰場。鳥不管這些,它隻是一粒小小的麻雀。它有不有家園,人們根本不去關心。它落在堅硬的水泥地上,蹣跚學步的孩子奔過去,想跟它玩。後麵的母親抱起孩子,指著鳥說:這是麻雀。孩子已竟開始玩自己的手指頭,小鳥已經飛走,四周照樣是常年停不下腳步的人們。麻雀,我們人類最親密的朋友,已不捉蟲子,也不再糟蹋糧食,它們像失業的民工,現在隻撿地上的垃圾。它站在樹葉間,窺探著地上的情況。如果地上空蕩蕩,它們就撲下來,還吱吱呷的叫著。我在鐵窗裏,看到了她們的樣子,也聽到了它們的歌聲,還想到了自己。我曾經是鳥,現在住著鳥籠,蛻化成雞,被時間、利益、貪欲、食物、名譽一起宰割,我再也做不回一隻自由自在的鳥了。

生活在這個城市裏,就注定穿梭。我住在石牌那個鳥不拉屎——即使鳥拉屎也拉不到頭上——那裏的建築已經遮天蔽日——的地上時,對生活充滿向往。在天河路工作一年,失業,次年到機場路,失業,再就業就到了黃埔大道西了,失業,搬到城北的石井,後又到機場路,再就業到海珠區的江南大道。喜歡“江南”兩個字,即使廣州本地人叫“河南”。珠江確實很近,如果沒有排水係統,我想,時間退後一百年,我尿尿可能就直接尿進珠江了。站在窗口,可以看到人民橋,看到花崗岩的江堤和護欄。江堤上有抱圍粗的榕樹,其中許多年長的樹都已過百齡。它們用各種姿勢站著,站了一百年,估計站累了,也站麻木了,對著珠江流水也沒有了詩情畫意。年輕的人步履匆匆,年長的人坐在江邊石椅上——也可能是水泥仿製品,或者在發呆,或者手裏捧一份報紙,讀了一遍又讀一遍,重三複四的讀,等待時間過去。涼風吹著,高樓聳著,兩岸人聲叫著,江上的船來往從容。這是一種夢景。小時候,我們不是一直向往城市,向往高樓大廈,向往車水馬龍,向往電燈電話,向往無憂無慮的麽?怎麽到了現在,夢想成了現實,感覺卻如此的沉重呢?是不是我們告別了單純,開始急躁和貪婪了?我看窗外,看不到自己。我閉上眼睛,在心靈裏也找不到自己。我去了哪裏?我不知道。我怎麽找回自己?我有點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