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自出長安往蘭州一路,是愈行愈見荒涼。西北風大,若是在傍晚,驛道上無人也是黃沙滾滾。放眼望去,夕陽如血,長路無盡,隻見那天地間的寂寞高遠。便不由地從心底,生出七分豪情,三分悲涼來。
秦州便於此時突然出現於行者的麵前
莽莽萬重山,孤城山穀間。無風雲出塞,不夜月臨關。
本不過是邊關一駐軍小城,因有了杜甫這幾句詩,平白多了些不凡的氣韻。隻是對於疲憊的旅人,怎樣的壯烈情懷,也比不過精心烹調的食物,幹淨的床榻,熱騰騰的洗澡水的吸引力。
看到秦州城最大的“雲水客棧”黑底金字的大招牌,王憐花的眼睛都要發亮。
這幾日一路奔波,風沙弄得他衣服很髒,粗糧磨得他的胃也生痛,簡直比傷口未愈的隱痛還叫人難以忍受。如果再不痛快地洗一個澡,吃頓好飯,他簡直就要開始嫌惡自己。
就算那房裏有個絕世美人脫光了衣服在等他,他衝進房的速度也不會比現在更快。
沈浪看著他的背影隻能微笑。
於是也回房去,沐浴一番,換了衣裳,神清氣爽下樓來,隻見王憐花已經坐在最好的一張桌子旁自斟自飲,精致的小菜擺滿一桌。他穿著緋色的新衣,連斟酒夾菜的姿勢都優雅,又回複到洛陽公子的派頭,叫沈浪以為他方才那急吼吼的模樣是自己的幻覺。
倒真是,有些可惜呢。
沈浪往他麵前一坐,便感受到周圍投來的目光。也難怪,兩人俱是風神如玉,教旁邊好些女子,都紅了臉偷偷看過來,吃吃的笑聲略微可聞。
王憐花替沈浪斟了一杯酒,笑道:“人說江南女子柔弱溫婉,中原女子剛健婀娜,今日見這些西北的美人,竟也別有一番風liu呢。”
他話雖是對沈浪說的,眼睛卻望著別處——事實上,這堂中大多數的男子都在看那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