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們打賭吧。”王憐花目送著秦四娘離去的妖嬈背影,微微笑著說。
沈浪悶悶地道:“不賭。”
王憐花大笑道:“佳人踏月來見,本是人生一大美事,沈兄表情如此沉重,又是何苦。”說著便將酒一飲而盡,徑直起身去了。
沈浪見王憐花那頭也不回的模樣,心中暗歎。
今夜豈止佳人踏月而來,恐怕王公子十有八九也要乘風而去。
客棧之中商旅車馬貨物所在之處,總會留幾個夥計看管。隻是王憐花沒想到,晚上看管秦四娘貨物的,竟是白日裏那藍衫老人。
那老人端坐在庭院的石桌之側,斟酒自飲,十分愜意愉快。口中還低低地哼著小曲兒,仿佛已有了幾分醉意。隻是那偶爾抬起來的眼睛卻亮得仿佛夜晚的貓兒,叫人看得心中一凜。
叫人奇怪的是,老人眼睛盯著的,不是那貨車,卻是秦四娘的窗子。
昏黃的燈光,映著一個女子的側影。
美人正梳妝。
難道這年近花甲的老人,與那風情萬種的美人,有什麽不可告人之事?
一想卻覺得不大可能。若是那樣,那女子怎的在大庭廣眾下表現地對沈浪有意。
窗上人影晃動,隻聽得“吱呀”一聲,那窗開了,秦四娘探出頭來,對藍衫老人笑道:“義叔,你是看貨物還是看我?”
義叔板著臉道:“貨物不會長腳走路,四娘卻會,所以還是看四娘要緊。”
四娘輕笑一聲:“難為義叔了。”竟然也就伏在窗口,慢慢梳那一頭流雲也似的秀發,袍子襟口鬆鬆散開,竟然露出一半圓潤白皙的肩膀來。一張麵孔在燈影下柔豔如夢,眉梢眼角寫滿誘惑。縱使王憐花不喜歡太過成熟豔麗的女子,也不能不在心中暗讚一聲。
義叔長歎一聲,卻不敢看,別開頭去,隻管自斟自飲,眉宇之間卻浮現些許愁容來,倒酒的速度也比方才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