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長安夜
皇弟病重離我而去,禦太後破釜沉舟自盡身亡。
我記得冬意未盡,茶爐飄香。
禦王撫落石凳上的白雪,非要和我下一盤黑白玉棋。
他說,黑子是我,白子是他。
他要白子一招棋錯,滿盤皆輸。
現在想起來,其實就是這麽一回事兒。
他那時候肯定被我迷住了,之前又對我幹了不少缺德事兒,想要我的心呢,又不好意思直說。
於是故作姿態,拿著一副棋子,就開始大做文章,跟我扯東扯西,還真是扯得我那陣子冷汗淋漓,心驚膽戰。嚇得幾天幾夜都不敢合眼。
他對我拿捏準透,我也對他了如指掌。他就是個別扭的人,有什麽話,從來不直說,繞來繞去。把我繞進套兒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被他給賣了。還傻乎乎地幫他數錢。
我的記憶,就停留在馬車裏。
夜跟我說,禦王跑去問侍衛,我臨走時的手勢是什麽意思。
結果那青年侍衛屈於禦王殿下的**威,不情不願地說了實話,還挨了頓好罵。
我哈哈大笑,把這件事將給依人聽,依人也跟著我笑。
再之後。
我竟然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後來發生了什麽事?
我又為什麽死了呢。
在這漆黑的水底,成了一具冰冷的屍。
周圍也一片黑暗。我知道我沒有呼吸。沒有任何感覺,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所以我一直思考著,自己為何還有意識。
或許我已經成了和夜一樣的冤魂。就飄在自己看不到自己的地方。
我甚至記得我在馬車要開出正德門的時候,我還抱住禦王,好肉麻地親了一頓。
我朝他比劃手勢的時候,他還看我直笑。
思緒裏都是禦王那張漸漸遠去的笑臉。
原來人死了,心竟然還會痛。
他到現在,還在長安,等著我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