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趙禎番外墨簪記
溱與洧,方渙渙兮。士與女,方秉蕑兮。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
揚州西北的五亭橋,依水而建,碧波新柳,相映生姿,亭邊芍藥,嬌豔綻放。
四處遊人頗多,大都是城裏人家,攜帶家眷,前來遊玩賞花。
也有些文人雅士,相邀而來,吟詩作詞,占盡風光,引得一眾閨中少女悄悄側目,卻又不勝嬌羞地躲在家人身後,也有大膽一些的,狀似無意地在心儀之人麵前遺落一朵香花,一方絹帕。
有一褐衣青年,立於橋邊,凝神望著橋下那從紅芍藥,它不同於其它開在岸上的花朵,而是貼近水邊,緋色的花蕾並未完全綻放,而是保持半開的姿態亭亭立於一叢深綠之中,身後微醺的春風帶來那邊園子裏馥鬱的花香,他卻隻是看著那朵獨自綻放的花,眼神中有些緬懷,有些憂傷。
旁邊已有不少女子裝作過橋,來回走了幾次,江南女子秀美的臉孔半掩在勾勒著精致畫麵的宮扇後,如水波般溫柔的眼神輕輕從他身上拂過,帶著絲絲祈盼,但那青年渾然未覺,依舊專注地望著那朵花,恍若癡了。
那些心願未償的女孩子,將失落的神色藏在人後,睫毛微垂蓋住灩瀲眸光,心裏暗暗嗔道:這位公子,怎生這般不解風情,那草木物事,又怎麽比得上活生生的解語花?
春日漸沉,清月懸空,寒氣漸漸在空中彌散。遊人漸漸稀少,若你經曆過那白日的喧囂,便會越發深感這暮色下的寂寥。
“主子,天晚了,回客棧吧。”離青年不遠處的柳樹下,站了名布衣男子,若是你不留意,定會忽略這個人的存在。
那褐衣青年輕輕歎了口氣,回轉身來,那是張秀美的臉,沒有了剛剛那般癡迷的柔和神情,開始隱隱透著不容忽視的氣勢。他抬頭看了看沉沉天幕,輕聲道:“是啊,已經晚了,回去吧。明日,它就該完全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