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6
第二天一早,貝曉濤便與眾人告別。我與她提著行李,直抵火車站。期間我問她究竟要去哪裏。她說道,事到如今,也非得先回家不可了。至於回哪個家,暫且沒有考慮,可能下車時在地上擲一硬幣:倘若是正麵朝上,則去媽媽家;反之則去爸爸家。並不難決斷。
我應了一聲哦。貝曉濤便直直地看著我。我問道:“為什麽又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貝曉濤沒有說話,許久突然用有些急躁的語氣叫住了我:“白景。”
我恩了一聲,貝曉濤說:“你到現在都沒有問我的家在哪裏!”
我頓了頓,說:“你想說自然會說。”
貝曉濤嘴角微微一笑,朝前走去。
貝曉濤臨上車的時候哭了,哭的非常誇張,是嚎啕大哭的那種。哭的時候抱著我,濕掉了我整個肩膀。她從背包裏拿出那本《路人甲》畫冊送給了我,我一陣詫異說:“這是你收集許久的,還沒有出版,為什麽要送給我?”
貝曉濤瞪了我一眼,末了哭著說:“我叫你拿著你就拿著,別廢話。”
我隻好收起。貝曉濤靜立稍許,然後檢票進站。我目送著她,正見她進了後道,卻突然又衝著我將一隻手高高舉起,手裏似乎拿著照片。我凝神一看,似乎是我與她在H城雪景中照的合影。爾後她對我大聲喊道:“這一張,是路人甲的第100張照片,我帶走了,它進不去了,白景,你要記得它!”
說完她便消失在後道,走向了月台。
我手裏捧著貝曉濤給我的《路人甲》,突然心中非常不舍她的離去。但是貝曉濤終究走了,可能永遠再無法見麵。
我和她的H城雪景本是了第100張路人照片,但是她帶走了,執意不肯收納入《路人甲》,導致了《路人甲》的殘缺。
出了火車站,我發現自己突然對夏日的D城似乎有種出奇的陌生。我茫然地向前走著,不知道靈魂已經飛向了何處。突然手機響起,我掏出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來自一個陌生的城市,海空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