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回
詞曰:
瓊漿匆匆入口,群攏騰黑煙。酒壺全空,花魂難連,風揭簾櫳,惆悵柳下一諾。醉難眠。
孤月別枝,殘星雲黯北天闊。人獨活、梧桐葉落。忘身前。隻得夢憶他年。分兩邊。上窮碧落下黃泉,永生永世,不得此情超脫。
諸位看官,古來征戰不可止,千古斜陽照殘闕。烽煙四起孤兒淚,舉頭明月猶自缺。這征伐勞不休的是將士,苦的是黎庶百姓,當真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可誰是天性嗜血,若能不戰則不戰,不戰而屈人之兵,曆來奉為兵家不二法門至高境界,可當真能做到的又有幾人。
蒙托爾坐在帳內,斜斜靠著墊子手上端著兵書十二卷,不覺歎口氣:“這漢人就是麻煩,卻又叫人不能小看了去。”
身側士兵不敢接口,靜靜聽他言語。蒙托爾見無人應,便又放下手中書卷道:“那個漢人將軍如何了?”
“脖子上傷不淺,還算救了回來。就是血流的太多,不能動彈。”士兵躬身道,“從醒過來就想死好幾回了,隻得日夜叫人看守。這都不算甚麽,打從他睜開眼睛就不吃不喝的,五日前昏死過去,隻得掰開他嘴巴往裏灌,今早剛醒過來了。”
蒙托爾想了想道:“若是他這會兒能說話,就抬來本王看看。”
士兵領命而去,少時兩人抬著個板子扛了個人來。但見他眉頭鎖牢嘴唇緊抿,麵色青白渾身軟弱無力一般倚在板子上,脖子上纏了厚厚一圈白布,渾身大傷小傷的裹在裏頭兒,便是半死的人了。可偏有那一雙眼睛泛著精光,似滿腔怨懟都在那一雙眼中了。
正是:
榮華喜樂如葉落,生生死死皆看破。
蒙托爾看著那人奄奄一息,但一見自個兒卻怒目而相,這就忍不住笑了。起身行到他身側輕道:“駱大人是吧?怎麽弄成這幅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