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寧宣帝要大婚的消息似乎一夜之間就傳開了。
陸家二公子,戶部侍郎陸恒儉皺著眉頭說:“又是一筆大開支啊。”
陸家二少奶奶揮起團扇去拍陸恒儉手裏的算盤:“花的又不是咱家的銀子,你心疼什麽?”
又蹭到陸老夫人懷裏撒嬌:“娘啊,皇上大婚是大喜事兒。咱一人做身新衣裳吧。料子我都看好了,就錦繡閣裏新來的那匹,顏色可喜慶了。”
齊嘉頂著一對熊貓眼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怎麽辦?怎麽辦?都快大婚了,下官連規矩都還沒練熟練呢,這可怎麽辦?”
就連餛飩攤上的老伯也試探著問:“聽說要有皇後了?”
陸恒修隻得尷尬地對他笑笑。
餛飩攤上還三三兩兩地坐了些人,就著朦朧的夜色和蒸騰的熱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陳年的舊事。說是從前從前,那時候都還沒有春風得意樓,煙花巷裏有個叫玉如煙的花娘,好一副潑辣的脾氣,連大戶人家的少爺來為她贖身都不肯。人老了,那女子是什麽樣貌都記不清了。那位少爺倒是還常見,做了大官了,偏偏名字到了嘴邊卻說不上來。
相互哈哈一笑,又扯了些別的。
陸恒修低頭吃著餛飩麵,東西到了嘴裏,一點滋味都沒有。
隻是等了月餘,眾臣們都把月氏族的事商議妥當了,黃閣老都跑到西邊去和人家議和了,寧宣帝立後的聖旨卻仍遲遲沒有下來。
“皇上正和太後死扛著呢,這些天連請安都沒去。”辰王爺狀似不經意地挨過來對恒修說,“太後都被氣得背過氣去了。前天召了幾位老王妃進宮,稀裏嘩啦地哭了一通。聽說昨天把史閣老幾個也召去了,當著麵又哭濕了一條帕子。嘖,咱皇上要在國事能這麽頂真,列祖列宗也該瞑目了。”
陸恒修覺得心像是被什麽狠狠揪了一下,疼卻又湧著一股暖流,怔怔地,話都堵在了嗓子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