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傾城戲子(下)
淩日淩月去到梨園的時候,戲班台上正在演一出《薛平貴與王寶釧》,正演到薛平貴身騎白馬回到中原尋到了苦守寒窯的王寶釧,隻聽那濃妝豔抹的寶釧唱道:“王寶釧離寒窯無限遐想,十八載恍如一夢變幻滄桑,我隻道夫妻見麵無指望,武家坡前日回來平貴郎。恰好似烏雲散春風蕩漾,山含情水含笑,野菜也比往日香……”
淩日淩月聽那聲音婉轉動聽,戚戚哀哀,唱得人心都揪在一起,果真是個妙人。
在場子裏看戲的人已經有人感歎道:“真是一笑百媚生,一啼萬古愁。妙哉妙哉!”
一幕終了,淩日拉著淩月去後台,卻不想已經有人先了一步。
不像一般人對戲子的輕賤,那男人隻拿了些糕點來給被自己看上的戲子,錦衣華服的,看上去就非富則貴。
“月兒,你唱得累了罷。來,吃點你愛吃的桂花糕,還有這茶,我特地加了薄荷,能潤潤你嗓子。”那男人說著,讓隨侍的下人將點心和茶端到那戲子麵前。
淩日一聽,那戲子竟與淩月同名,對她的興趣更大了幾分。但那戲子背對著他們坐在一麵銅鏡麵前,用沾了水的布仔細擦著麵,在卸妝。銅鏡昏暗,隻能模糊看到是個大眼的俊俏人兒,看不清真實長相。
戲子慢悠悠卸完妝,這才慢悠悠從端在了他麵前的盤子裏接過那茶,吃了一口。隻一口就吐了出來。
“好燙!你想燙死我啊!”
淩日淩月相視一眼,都感到吃驚。因為那分明就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原來這個名動全城的戲子是名男子。
戲子月兒回過身來責怪端茶給他吃的男人,淩日淩月這次看清他的長相。
媚。
就一個字,媚。眉角眼梢都帶著一股子媚意,丹鳳眼,小巧瓊鼻,櫻桃小嘴,比女人還生得媚些,比女人生得還陰柔些,的確算是上等姿色了,不過跟淩月相比,一點可比的地方都沒有,一個地上,一個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