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瓷罐子”
李東陽蹲在鬧市的一角,漠然地看著麵前的行人來來往往,時不時地將夾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的香煙送到嘴邊。
煙是十元一包的白沙,再貴的他就舍不得買了,偶爾抽上一支中華和利群都是別人遞給他的。不過對他來說十元的煙和二十元、五十元的煙都是一樣,他抽煙不是因為上癮,而是因為心裏亂得慌。
他在中環街菜市場呆了一個多星期了,每天就是蹲在不起眼的角落裏,看著擺攤賣菜的攤販和來買菜的阿姨大媽,聽著持續不斷的叫賣聲和此起彼伏的討價還價聲。
他已經記住了左邊那個大姐賣的各種綠油油的蔬菜都是什麽價格,也可以背出右邊的漢子每天叫賣豬肉的吆喝聲,甚至可以數清楚對麵大媽雞籠裏那些肉雞身上的羽毛到底有多少根。
在李東陽旁邊擺攤的這幾位早已經和他混熟了。他們之前問過他每天都蹲在這裏為的是什麽,但李東陽隻是咧嘴笑了笑幾聲卻什麽也沒說,他們就不再問了。不過他們每天都會和他打個招呼,閑下來的時候和他聊聊天。
而現在正是菜市場一天中最為忙碌的時候,旁邊擺攤的那幾位為了招呼客人正忙得不可開交,李東陽也隻能默不作聲地抽著煙,時不時地和對麵雞籠裏的胖家夥們對對眼。
他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也難怪別人會來問他到底在做什麽,李東陽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實在開不了口。因為他心裏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太不光彩了,甚至是對不起自己的良心的。這也就是他為什麽心裏亂得慌,導致每天留下滿地煙頭的原因。
他做這事有半年了,以前他是個跟著父親一起種地的莊稼漢。他雖然喜歡看書,但是不愛上學,所以讀完初中就沒有再念下去,開始跟著父親種地。但去年青黃不接,導致地裏的東西歉收難以維持生計,於是他聽母親的話離鄉到城裏來找自己的舅舅,討點活幹,為家裏補貼點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