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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

瘋狂 佞臣 青豆君瑞說出“婉琤喜歡君泰”這句話之後,便又停下來仔細觀察司徒碧的表現,令他高興的是,司徒碧終於有了反應,他看到司徒碧的身子明顯一僵,雖然仍舊沒有開口說話,但是也說明司徒碧在聽,並沒有睡著,也沒有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君瑞繼續說:“太後的事,已經徹查了,他勾結權臣,企圖讓君泰重登大寶,但是她從一開始就錯了,君泰並不想當皇帝,他現在一心寄情山水,日子也非常逍遙自在。你當時會被太後利用,不過是關心則亂罷了。我知道,你跟君泰感情很深,所以才會一時糊塗被太後算計,這件事,我並不打算追究。而且現在太後大喪,會大赦天下,因此夏離等人也不必斬首,而改為了流放。君泰那邊,我本意讓他回京吊唁,但因為太後謀反的事,即使我想辦法壓製住流言,但是朝中大臣多有微詞,現在讓他回來,恐怕會遭言官彈劾。等這段時間過去,風波平息了,我自會安排他回京,然後,婉琤若是願意,我可以讓他們成婚。”君瑞歎了口氣停下來,他想等司徒碧開口跟他說話,但是對方隻是緊繃了身體背對著他,這讓他有些氣餒,隻好起身走到床邊坐下,語氣輕柔,一字一字說:“這已經是我,作為一國之君,最大的讓步了……”君瑞把手放在司徒碧肩上,能感覺得到對方輕輕的戰抖,君瑞默默地坐在床邊不再說話,隻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背影。司徒碧實在是太瘦弱了,身上一點肉都沒有,這樣側身躺著,身形淹沒在繁花似錦的被子裏,看起來實在是可憐兮兮的。君瑞的心猛地抽痛了幾下,於是伸手過去,想把他扳過來,讓他麵對自己,兩個人開誠布公地好好談一談。*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君瑞手上力氣很大,司徒碧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用力掙了兩下掙不動,隻好任由君瑞抱住他,托著身子提起來。君瑞看了看他,已是滿臉淚痕,縱橫交錯地布滿了整個臉龐,有的幹了,有的還順著眼角流下來,因為情緒激動,一張臉顯得灰白異常。這是君瑞第一次在司徒碧清醒的狀態下看到他的眼淚,以前見的那幾次,都是在他神誌不清時。這個人在清醒時會把自己全副武裝起來,披著堅強的外殼,來掩藏自己柔軟的內心。哪怕是再難過,也會表現出一幅毫不在乎的神情,即使行動上鬥不過,嘴上也不會認輸。可是這一次,是完完全全的丟盔棄甲了。君瑞的心裏簡直像是被無數車輪碾過一樣,痛得他喘不過起來。君瑞輕輕摟住他,捧起他的臉小心翼翼地親吻他臉上的眼淚,輕聲說:“都過去了,阿碧……等司徒家的事情一解決,一切又都會好起來的。都交給我,不要想太多,好好養病……好不好?”仍舊有眼淚源源不斷地流下來,司徒碧無聲地哭泣著。君瑞摟住司徒碧抬手慢慢擦幹了,柔聲說:“你有什麽委屈,有什麽心事,都說出來吧。別憋在心裏,都告訴我。”司徒碧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張了張嘴,話還沒說眼淚又湧了出來,君瑞看他有些喘不過氣來,連忙抱起他讓他趴在自己的肩膀上,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背為他順氣,隻一會兒,肩膀就已經濕了。君瑞暗自感慨,這個人一再地讓他做出讓步,對他的種種溫柔和寬容,是連君羨都不曾有過的。“君瑞……君瑞……我好累啊……太累了……”司徒碧哽咽著,弱聲說道,“為什麽你們還要利用我?一個個都利用我……一個說是為了泰哥好,一個說是為了家族好,你又說是為了江山社稷,你們全都有理由……可是我呢……我在哪裏?我在你們心中的哪個位置?”“對不起……”君瑞摟緊他,無法表達自己內心的感受,又連著說了好幾個對不起。“我真的累了,君瑞……太多事情牽扯進來,到處都是一團亂麻……瑾兒……六姐……父親……娘……姑姑……你說你有解決的方法,說是為了我好……可是瑾兒回家偷藥時,你為什麽放任他去冒險?不過也是利用他罷了……就像六姐,也是一樣……當初選她為妃,不過是看上她背後司徒家的勢力,如今社稷平穩了,你有了解決司徒家的辦法,不需要她了,就可以把她踢開了……我說的對不對?對不對?君瑞……”司徒碧拉住君瑞的衣襟斷斷續續地說著,他明顯有些激動,拉住君瑞衣襟的手一直抖個不停,根本沒有力氣,但仍舊徒勞地拽著,急切地看著君瑞,一臉交錯的眼淚,襯得他的臉色更加青白。“對不起……”君瑞低頭,沉聲道,“我做錯了……阿碧……我之前確實做錯了……但是雖然錯,也確實是為了江山社稷,所以我也很無奈……不過我答應你,再也不會有這種事發生了,好不好?”“可是君瑞……我真的……你認為……我還……能有多少時間能等……你總是有理由的……可是我的理由呢……我堅持的理由是什麽……”司徒碧目光散亂,哆哆嗦嗦地拉著君瑞的衣襟,仰頭看著他。他已經撐不住,身子無力地掛在君瑞的手臂上,但是仍舊死死地盯著君瑞,迫切地看著他,看得君瑞覺得心裏發毛。君瑞伸手扶住他的頭,慢慢把他放到**躺下,伸手去擦他額上冒出來的冷汗,隻一陣,司徒碧的領口就被冷汗打濕了。君瑞暗叫不好,想要起身去叫太醫,但是司徒碧拉著他袖子,盯著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到:“君瑞……君瑞……活著……太累了……放過我吧……”“你……不要說這些……”君瑞心痛得哽咽起來,他難過得不知道說什麽才好,跪到床邊拉住司徒碧的手,可是他猛地發現,司徒碧的手掌有點點猩紅的血。君瑞頓時慌了神,伸手拉開司徒碧的袖子,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司徒碧兩隻手腕都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指甲裏還殘留著鮮紅的血肉,竟是自己把手腕摳破了!剛才兩個人都情緒激動,再加上午夜光線太暗,之前竟是一點都沒發現。現在一看,才看清袖口已經被鮮血沾濕了,還有鮮血汩汩地從傷口冒出來。“你幹什麽……你幹什麽……”君瑞的手抖得不像樣子,捧著司徒碧的手扯過帕子給他按住了,然後用嘶啞的聲音高聲喊太醫進來。張庭海聽著這聲音不對,先進來了,一看,嚇得幾乎暈過去。這兩個人都一幅失魂落魄的樣子,特別是君瑞,強忍著眼淚憋得臉都紅了,眼睛也是血紅一片,眼淚已經盈滿了眼眶,但是仍舊拚命忍住沒讓眼淚掉下來。君瑞像是受傷絕望的獅子,衝張庭海喊道:“愣著幹什麽!太醫呢!給我把太醫叫進來!趕緊!”張庭海嚇壞了,君瑞即使再激動,也不曾在他麵前自稱過“我”,這個稱謂隻有對君羨和司徒碧時才有,現在這樣子,恐怕已經是急壞了。張庭海不敢勸君瑞先行回避,免得太醫把他現在的表現泄露出去,但是他哪裏敢說話,連滾帶爬地出去了,太醫們跑進來,根本不敢抬頭看君瑞,一門心思地準備處理司徒碧的傷。司徒碧雖然力竭,但是因為太醫的動作竟然拚命掙紮起來,手胡亂地揮舞著,竟是不讓太醫接近他半分。君瑞想要拉住他,但沒想到司徒碧用盡最後的力氣躲開他,君瑞又怕再傷到他,因此一點也沒辦法控製住。君瑞想也沒想,爬到**把司徒碧抻起來,坐到他身後從背後抱住他,拉住他的胳膊固定在胸前。司徒碧絕望地反抗著,腿拚命地蹬著,頭也不停地晃著,想要掙脫,但是君瑞畢竟力氣大,他根本沒辦法,混亂間張嘴就咬。君瑞吃痛,但是根本顧不上這些,大聲對太醫說:“趕緊給他看看傷口!愣著幹什麽?!”太醫愣了一下,慌忙爬過來準備處理,但是看到司徒碧幾近瘋狂的樣子也有些猶豫。君瑞的手已經被咬破了皮,他瞪了太醫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咬咬牙,狠心說道:“趕緊,該怎麽做怎麽做!”太醫得令,抽出一根銀針伸手按住司徒碧的頭,迅速地紮進了他的脖子,司徒碧撲騰了兩下,身子一下就軟了下來,倒在君瑞懷裏,根本坐不住。君瑞內心翻滾著,一股子血氣幾乎噴湧而出,他緊緊地圈住司徒碧,讓他靠在自己胸前,看著太醫抬起司徒碧的手腕清理他的傷口。司徒碧大概是用盡了力氣,手腕的傷口很深,猙獰地外翻著,盡是模糊的血肉。太醫小心翼翼地給他處理了,拿紗布包上,再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放回去,整個過程都膽戰心驚的,根本不敢抬眼看君瑞,恨不得連氣兒都不出,免得被君瑞給抓住成為發火出氣的對象。“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君瑞突然開口問。太醫嚇了一跳,結結巴巴說:“若是……施……施針,馬,馬上就能醒……不然就會睡上一兩個時辰……自,自己就醒了……”“你去準備些寧神鎮定的湯藥。”君瑞疲憊地說,“要那種讓他沒力氣自傷的藥,懂了嗎?”“是,陛下……”太醫躬身往後退。君瑞頓了頓,又說:“今天的事,若是被旁人知道,你的腦袋立刻搬家!你可明白?”“是……微臣……絕……絕不會說半個字……”那太醫嚇得麵無人色,縮成一團杵在那裏,君瑞不耐,說了聲“滾”,那太醫果真連滾帶爬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