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佞臣 青豆君瑞心裏很不是滋味,他在自己那艘船上坐了很久,心裏是莫名的煩躁。君瑞很想去看一看司徒碧和君泰在一起到底在說什麽做什麽,可是他一想到司徒碧和君泰說話的那種語氣就覺得特別不舒服,他有點害怕,他承認,自己這是嫉妒了。君瑞手邊的茶已經涼透了,他心神不寧地看著茶杯裏漂浮的茶葉,突然站起來走出了船艙,外麵的侍衛恭敬地向他匯報,說司徒大人和雍王進了船艙之後一直沒有出來過。君瑞在門口踱步半晌,過了好久才終於下定了決心掀開外麵的簾子走了進去。船艙裏燃著安神的熏香,裏麵是一片素白,四散的全是一些典籍和佛經,桌上是兩杯殘茶,在船艙最裏頭有一張大床,君泰正坐在床頭,而躺在**的,不是司徒碧,又是哪個?君瑞的心一下子吊了起來,他快步走了過去,看到君泰的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司徒碧放在被子外頭的手,而另一隻手也放在那隻交握的手上。君瑞走到君泰身邊,皺著眉表情很是吃味地看著他們。君泰抬起頭看了看君瑞,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小聲說:“剛才說話的時候有些不太舒服,我讓他躺到**休息休息。燒得很燙呢。”君泰說著,從司徒碧手中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悄悄站起來把位子讓給了君瑞,君瑞也沒客氣,一屁股坐過去,那樣子,就像是要把司徒碧護在身後似的。他輕輕試了試司徒碧額頭的溫度,還有些燙,但是比起之前要好多了。看他表情安詳呼吸平和的樣子,也沒什麽不妥。剛才他還懷疑君泰對他不利,現在想來自己確實有些小肚雞腸了。“泰哥……”司徒碧輕輕啜囁了一聲,慢慢睜開眼來,似乎是被這兩人的說話吵醒了。“你睡你的。”君瑞輕聲說著,接過君泰遞來的毛巾給他敷在頭上。司徒碧有些迷糊地看看君瑞,又看看君泰,長長歎了口氣,對君瑞之前那些所謂的“小肚雞腸”已經明了了,索性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倆又睡過去了。君瑞有些吃癟,不知所措地看著他的背影,為自己的小心眼被看穿感到十分不好意思。“陛下,借一步說話。”君泰在一旁解圍道。君瑞如蒙大赦一般地站起來跟著君泰出了船艙,兩個人站在船頭,靜靜地看著越來越近的京城的水道。“陛下,母後的死,並不能怪阿碧。”君泰開口道,“他心理壓力很大,你要多諒解。阿碧的成長環境是那樣子的,你也應該清楚。況且他非常聰明,所以說你也要做好準備,他的嘴,可是不饒人的。”君瑞哼笑了一聲,司徒碧的嘴,他的確見識過厲害,哪裏還需要君泰來提醒,搞得好像他君泰才是最了解司徒碧的人似的。“阿碧其實心眼不壞。他的夢想,並不是要從政,而是想做一個農夫,養養花,種種菜,就是他認為最理想的生活。所以,陛下既然喜歡上他,就不要再強求他做那些他不喜歡做的事情了。”君泰幽幽地說,“之前母後所做的那些,借著夏離去利用阿碧,讓他做那些事情,實在是母後的錯,這或許就該叫善有善報吧……我跟阿碧也說了,希望他能解開心結,不要再有什麽負擔了。阿碧的心思,這麽多年我都是看在眼裏的,可是他始終不肯承認。現在好了,他終於得償所願,實在是不容易。所以還請陛下,好好珍惜他。阿碧其實就是個傻孩子,有什麽事情,總是攬到自己身上,認為一切都是他的責任。而別人稍微對他好一點,他就想十倍地償還回去。這個傻孩子,還是需要陛下這樣強勢的人來保護才能讓人放心啊!”“大哥,你說得,好像是他的家長一樣……”君瑞哼了一聲。他沒有再遵循君臣之道,而是以尋常的稱呼叫了君泰一聲“大哥”,這個稱呼其實很難得。因為君泰這個廢太子,沒有被置於死地就已經很不錯了,現在竟然還能得到皇帝的認可,實在是讓人吃驚。所以,君泰聽到他這樣的稱呼也是一愣,君瑞也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拍了拍君泰的肩膀,兩個人也不多話,靜靜地看著遠處的風景。就在兩人安靜無聲的時候,遠處傳來了得得的馬蹄聲。二人轉頭去看,一個身穿素白孝服的人騎著馬朝這邊過來了,那馬追著船兒跑,岸邊負責守衛的易裝侍衛衝了出來,想要製止住那人,可是那人從腰間掏出一件什麽東西,大聲衝那些侍衛說:“滾開!我有陛下的免死金牌,見金牌如見陛下,你們沒長眼睛嗎?”那人穿的是男裝,但是開口說話的聲音卻清脆悅耳,如銀鈴一般。君瑞張大了嘴,愣愣地看著逐漸接近的那人,果不其然,就是司徒婉琤。司徒婉琤把衣服的下擺紮到了腰帶裏,兩條細腿穿著黑色的長靴,一手抓著韁繩一手揮動馬鞭啪啪作響,很快就與大船平行了。君瑞看了看他抓著韁繩的手,上麵果真掛著一塊明晃晃的金牌。他不記得除了司徒碧,他還給過誰這個東西,於是乎隻能咬牙切齒地看著船艙的方向,心裏暗暗盤算著等司徒碧好了要怎麽“收拾”他。“君泰,你給我停船!”司徒婉琤大聲喊著,一點也沒有忌諱。君泰也是愣住了,有些茫然地揮揮手示意停船。君瑞有些忍不住笑了起來,又拍了拍君泰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大哥,自求多福吧!”說完,轉身走進了船艙。*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司徒碧是被司徒婉琤的聲音吵醒的。司徒婉琤雖然沒有呆在船艙裏,但是她的大嗓門兒卻實在厲害,讓呆在船艙裏的兩人都體會了她的厲害。司徒碧隱約聽到些話語,婉琤說她是從家裏跑出來的。本來大家都已經坐上馬車啟程回江州了,但是她自己悄悄跑了出來,就是為了見君泰一麵。偶爾也能聽到君泰的聲音,但是也隻是隻字片語,很快就被婉琤的大嗓門兒給壓過去了。君瑞和司徒碧兩個人在船艙裏相視而笑,都對婉琤的這種驚世駭俗的舉動感到有些無法招架,更別說君泰這個文雅而溫柔的君子了。果不其然,外麵傳來君泰的驚呼,然後那呼叫聲突然間就消失了。君瑞壞心眼地站起來踮著腳尖朝門口走過去,掀開簾子朝外麵偷看,然後立刻就張大了嘴巴跟傻了似的。司徒碧也好奇地看著他,輕聲問:“怎麽了?”君瑞輕輕踱步回來,在他耳邊用極不確定的口氣說:“我……好像……看到你姐姐……親了君泰……”司徒碧也是一愣,喃喃地道:“果真……是姐姐的本色……”“本……色……哦……”君瑞若有所指地輕聲說著,看了看司徒碧,忍不住親了親他因為發燒而幹裂的嘴唇。“你發什麽瘋……”司徒碧輕輕推拒著,可是君瑞力氣比他大很多,司徒碧一點辦法都沒有。君瑞用略帶點酸味的語氣說:“我就是發瘋了,你倒是說說看,跟我大哥君泰,你們都說了些什麽?”司徒碧斜瞥了他一眼,嘴角勾出一個笑來,故作神秘地說:“這是秘密,不告訴你。”*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戚王朝永和二年夏,皇帝下旨,讓原本選進宮中為妃的司徒家六小姐司徒婉琤改嫁雍王君泰。皇帝在聖旨中說,婉琤作為甄後侄女,有義務為其守孝三年,因此暫不能入宮。而欽天監觀測天象後得出結論,說是守孝所帶的煞氣會衝撞真龍之氣,所以陛下不得不忍痛割愛。而雍王恰好也要守三年的孝,並且並無子嗣妻妾,所以賜他們二人於守孝期滿後完婚。而這件事處理了之後,南部的戰爭也一觸即發,很快,訓練有素的大戚王朝的軍隊橫掃了整個南部,**,取得了空前絕後的勝利,讓那些一直以來騷擾南部邊境的鄰國軍隊聞風喪膽,而倚靠那些鄰國軍隊生存的寇匪也從此消失了蹤跡,南部諸國在短短一年的時間裏紛紛投降,南部就此歸入了大戚王朝的版圖。而風聞此事的西北邊境諸國,也是風聲鶴唳,戰戰兢兢。在這一年多的時間,持續不斷的戰爭並沒有像反對派所預料的那樣對國內經濟造成大的影響,也沒有出現財政赤字的現象,當然,這其中最大的功勞當屬司徒碧所帶領的司徒家的產業以及由他暗中管理的皇家巨大的產業,倚靠這兩樣,他幫助君瑞穩定住了國內的經濟形勢,讓前線的軍隊絲毫不用為錢糧而發愁,為後來的大一統創造了前人無法想象的有利條件,以至於後來正史對他的評價,都用上了彌足珍貴的四個字:“功大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