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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申酉交更之時,蕭玄芝便早早地來到了那棵梧桐樹下。
及來時,她才發現,秋雨竟是比她還早到了一些時候。
蕭玄芝虛虛地屈起拳頭,使食指的指背蹭了蹭鼻子,強忍下心中那絲莫名的羞赧,故作淡然地說道:“秋雨姐姐早來了麽?”
秋雨向她招了招手,微微一笑,柔聲道:“也不早。我這前腳兒剛來,你這後腳兒便到了。——
聽說,王爺今日在朝堂之上舌戰群雄,迫使他們認可了使女子修學、為官的權力,還攛掇著皇上將勇武剛毅的巾幗英雌,溫婕二公主立為了儲君,下旬便要行那冊封儀式了,這可真真兒是破了天荒了呢。
不僅在這後宮裏頭傳遍了啊,聽說呀,連在坊間裏都起了大大的波瀾了呢。——隻不過,卻是貶損大於褒揚的。”
蕭玄芝哼哼一笑,輕蔑道:“我豈是能怕了他們那些子閑言碎嘴麽?實不相瞞,我已早早有了打算。
我適才已去許德妃那裏與溫婕二公主言說了,等溫婕二公主成為了儲君,祭天大典之後,便昭示天下,免除黎民百姓五年的稅賦徭役,到時候,豈是還堵不住他們的嘴麽?——
若不說那溫婕二公主深知安息民生的治國之道嘛,我去時她便與我相談,說等大典以後免除百姓萬民三年的稅賦徭役,還細細地將其中的利害、道理與我剖析言說了。
那溫婕二公主的所言所想,竟是與我字字契合,到頭來、我這個號稱老人兒精的智囊卻倒是並沒有幫上她甚麽忙呢。我隻不過是在她所預計的基礎上勸她加了兩年罷了。——
我是這樣想的,畢竟是更迭朝綱之事,隻三年或許不痛不癢、不顯誠意,實不如湊個整數,將之定為五年,再加上如今國庫充盈、戰事不興,兄長陛下想是也不缺那仨瓜倆棗兒的。”
秋雨掩唇一笑,神色柔柔地覷著蕭玄芝,打趣道:“‘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軟’——王爺英明神武,竟是能夠想到用那坊間的市儈計算來充當這治國的方略。隻不過……這卻倒是個極好的方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