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別
眼前的懸崖像是野獸貪婪張開的下顎,仿佛轉瞬就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吞咽咀嚼而下。
世界的聲音此刻都被消隱而去,心髒的每一次跳動則被神經無限放大。
一下,兩下,無窮無盡。
像是細小的雨點輕觸水麵,卻一圈圈暈開越發遼闊的漣漪。而此刻在我心中擴散而開的,究竟是什麽,我說不清楚。
體內滿滿的情緒被現實一刺,便一股腦兒地全部流瀉出來。害怕沒了,希望也沒了,空蕩蕩的軀體裏刮起了寒風,一陣又一陣。
楚瑜沒有一絲停頓地即刻調轉馬首,環著他的自己,能感覺到他起伏頗大的呼吸,似乎就應和著我機械式躍動的心跳。我緩緩地轉過頭,看向一動不動的霍驍,眼睛似乎自己有知覺似地,一分分,一寸寸,慢慢地滑過他的眉眼,他的身軀,他的鮮血……他沉默著注視著那方懸崖,崖口像是一灘粘稠的墨,而他的存在,不知為何,卻像是一筆鋒利的點綴。
“嘶——”
風中的馬嘶無比清晰地在地平線後響起,馬蹄起落,劍鋒隱約。
像是潮湧一般奔圍的人,洪荒似地進犯而來。
速度減緩,追圍的防線慢慢地停在了不遠處,繼續前進的,是一抹明亮修長的顏色。
“熙兒,玩得可盡興?”調笑似地,無謂而輕鬆的聲音。
殷容睿鬢發微亂,滿臉的微笑,但掩不住眸底一點深過一點的肅殺。
他的視線很渺遠,似乎在看眼前的三個人,又仿佛,僅僅,隻是鎖在你一個人身上。
“霍驍,原來你還有幫手。”殷容睿笑道,他幽然地望向楚瑜,冷哼道:“朕的元烈將軍,就是麵子大,不肯為朕賣命的人,倒是承你的情。”殷容睿的嘴唇勾起一個圓滿而完美的弧度,他看著楚瑜,目光若刀地說道:“楚瑜,你看不上朕手裏的克定將軍之封,原來是看上了朕這讓人不放心的侍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