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不休
一連三天的雨幕連連,濕冷的氣息席卷了大殷國北上的土地。氣勢之足,讓莊中當季種植的藥材折損不少。而在三月的第一天,天氣終於明媚起來,許久不見的珠陽懸在飄雲之間,風姿更勝往昔。
德淵藥莊處在城外山郊的西麓,地勢絕佳,趕上萬紫千紅的時候,一出莊門,放眼便是灼灼美景。此時是冬春之交,山景欲綻不綻,有些蕭瑟,不過也已經過了最頹敗的時候。
楚瑜自那日來到莊中,看似與以往並無不同,照例與我說笑逗趣,一副灑脫自在的模樣。可是,我還是明顯感覺到了他的低落,可能是清晨練劍時的心不在焉,可能是入夜孤坐時的神思在外,也可能是那一身一直沒有換下的雪白孝衣。
他的母親去世了,他又自恃恨極了她,末了,她走了,他的“恨”,也跟著一並逝去了。那滿懷的空寂與茫然過後,填補上來的傷心與黯然,大概讓他很不知所措。我終究對他的心事窺探不了多少,他自己不說,我估計永遠也猜不到全部。何況,他如此刻意遮掩,大概也並不希望我知道得太多,因為那會觸及他最最無助的一麵吧。
誰的痛楚,末了,不都得自己收拾。
黃昏之時,在藥莊門前,楚瑜替我將馬鞍與套韁放到了一匹棗紅馬上,我站在一邊,等了半天也沒找到幫襯的空檔,頗有些尷尬地隻能幹看著。
“楚瑜,其實這個,我自己能做的。”我搓著手,對他說。
楚瑜在馬脖子上拍了拍,也不理會,隻道:“好了,上來試試吧。”
我依言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短打行裝,然後提氣跨蹬上馬,整套動作流暢地完成後,我有意也想逗一逗楚瑜,就自我感覺良好地發問:“帥不帥?”
楚瑜微微顰眉,然後點了點頭,輕聲道:“不用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