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

“我們已經盡力了。”醫生打開手術室的門，“準備好後事吧。”

老吳的屍體上蓋著一塊白布，從手術室裏推了出來。“老公……”徐芳抱著老吳的屍體，放聲痛哭。“爸……”吳凡一眼眶裏的淚水打著轉，最後無力地坐在冰冷的地上，雙眼無神地看著那同樣冰冷的爸爸。“爸……”

在聽到爸爸出車禍進了搶救室的那一刻，吳凡一的心髒就像是被誰狠狠抓住了一般，絕望和不敢置信在那一刻迸發，帶著快喘不過氣的身體坐在搶救室前的椅子上，想象著下一秒鍾醫生打開門笑著說“搶救成功”。

可是，人死了不能複活。

幻想，始終還是幻想。

吳凡一的家境本來就不好，老吳在一個破爛的小區裏當保安，徐芳在一個落後的織布廠裏當一個小小的雜工，現在家裏的頂梁柱沒有了，母子二人靠著那一份單薄的工資過活是沒可能的。

回到家，徐芳抱著吳凡一，擦幹眼淚：“凡一，以後就咱娘倆過活了，委屈你了兒子。”

吳凡一回抱徐芳，“媽，我們一起活下去。”

徐芳已經55歲了，不說退不退休，想另外找個工作是沒可能的，吳凡一剛上初一，雖說是義務教育，但要買的練習冊也是不少錢的，這一筆不算少錢的坑不可能把徐芳的工資全部填進去，那麽怎麽辦呢？

吳凡一背起書包，他決定，放學之後偷偷去撿塑料瓶還有廢紙去賣，把書費頂上。

於是每天吳凡一在學校把所有作業都做完之後，放學就背一個大袋子去街邊的垃圾桶裏撿塑料瓶，然後去附近的小區的垃圾桶裏撿可以換錢的東西，最後把裝得滿滿的大袋子給回收站，換到幾塊錢。

當徐芳問起他為什麽回家這麽晚時，他就笑著跟她說：“做完作業跟同學玩去了。”

“別玩太晚啊，看，渾身臭汗。”徐芳從工作服裏拿出一塊洗得有點發白的手帕，幫吳凡一擦去額頭上的汗。“快去洗手，要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