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窟窿
所以我滿腰疼痛,痛苦將我抓住,好像難產的婦人一樣:我疼痛甚至不能聽,我驚惶甚至不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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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嚇懵了,好像生魂出竅似的。
然後毫無征兆的,內心找不到一點轉移的跡象,我一直就是思維連貫的那個我,但卻又從岸上的視角,看見灣塘裏的那個“我”正在看著自己,那個“我”或是“他”一直往泥巴水裏麵陷,最後連頭沒入了稀泥裏。
“我”陷入了寒窟窿?“我”死了?
我吃了一驚,忙甩了自己一耳光,就隻聽見梅生伯在後麵咋呼起來:“你這個伢子,吃錯藥了,怎麽自己打自己?”
他估計是看到灣塘的水淺了,又說:“沒想到提前兩個小時就抽幹了水。可也是,祖祖輩輩多少年,是時候挖一下塘泥了,水淺泥深不養魚,專養螺螄蚌蚌囉。”
梅生伯自言自語了一句,又囑咐我說:“我要去關掉水泵,等會蓮花頭被泥漿塞住,燒了泵。搞熨貼之後,咱爺倆去抓點肥泥鰍下酒,上我家驅驅寒氣。”
他見我愣在原地,就喊了一聲:“還愣著幹什麽,快給我搭把手!你以為這水泵頭我一個人搞得動?”我忙應了一聲,追著他的後背,往村尾的灣塘出水口走去。
“梅生伯,你剛才喊我去叫人了嗎?”我對剛才發生的詭異事情心有餘悸,就問他。
梅生伯頭也沒回:“嗯,剛才我說讓你——”
他愣了一下,回過頭看我:“我讓你叫誰來著?”
我心裏怦怦直跳,試探著問:“你叫我去喊我自己上岸?”
梅生伯聽了臉色一變,馬上說:“抽水機金貴,我先去熄個火,然後咱倆各自回家睡覺,其它的事明天再說!”
他跑去灣塘對岸將泵機停了,我一個人在塘邊站著慎得慌,這畢竟還是半夜。我想跟人說話,就喊著問了一聲:“梅生伯,泵頭不出水嗎?”出水是口語,就是抬上岸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