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黃昏裏的大昭寺繼續著白天的繁華,香火和長明燈晝夜不滅,朝拜者心無旁騖地行著大禮,在他們看來,每前進一步,便與神明更接近一分,神情愈加肅穆虔誠。
旅行者和背包客們如癡如醉按動著快門,唯有葉欒華西裝革履,連頭發都一絲不亂,仿佛剛從談判桌上下來,在人群裏異常醒目。
“葉先生!葉先生!”藏族同胞紮西操著口音濃重的普通話,從幾個問路的外國人裏突圍出來,朝葉欒華一路小跑過來。
葉欒華充滿戒憊地看了他一眼。
“是葉欒華先生吧?”紮西擺了擺手,露出純良無害的表情。
“你是誰?”
“有人托我給您帶話呢!”紮西嘿嘿笑著。
“你怎麽認得我?”完全是質問的口氣。
“我讓旅店的夥計替我留心,如果葉先生你登記入住的話就通知我,然後他說您往大昭寺來了。”
“……這樣啊?”雖然應答著,在胸前雙疊的雙臂卻擺著拒人千裏的姿態。
“是夏天讓我傳話給您。”
葉欒華皺起了眉頭。
紮西晃了晃腦袋,從衝鋒衣的外套裏掏出一張仔細折疊好的紙條,然後歪著頭盯著葉欒華確認了一下,滿是細紋的眼角似乎閃過一絲猶豫,就在這片刻的遲疑裏,紙條已經被葉欒華伸手拿了過去。
展開的紙片並不大,是飯店服務台上的便條,因為這種奇怪的留話方式,紮西覺得自己像個特務,一想到這裏,他訕笑起來。
葉欒華的眼睛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細線。
可憐的紙片被揉成了一團,又被慢慢地攤平,最後又被揉皺了,在轉身的時候,順手丟進了路邊的垃圾筒裏。
紮西一臉疑惑地跟了上去。
“你還不走嗎?”走在前麵的男人冷冰冰地開口。
“咦?”
“你還有什麽話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