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
這種念頭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墨瞳看見客廳的桌上那個寫著自己名字的大信封時才退去。
周釋懷已經走了。
墨瞳把信封裏的東西全部倒在桌上。
一個手機,並不是很張揚的款式,一張銀行卡,一把鑰匙,一張寫著一個地址和一個password的白色卡紙。
墨瞳看著這一堆東西,心頭漸漸地清明起來。
原來隻是這樣。
他又把自己賣了一次。
原來就是這麽簡單。
為什麽會是這個男人對自己有興趣?
或許是有錢人的惡趣味。
或許是遺傳基因的緣故。
又或者,是我的命吧。
墨瞳打電話約了母親。
他的手裏拿著一個報紙包成的紙包。
他還穿著那件借來的襯衫。沒有人會想到這個衣著樸素得近乎寒酸的男孩兒手裏的這個紙包裏有三萬元錢。
墨瞳坐在約好的街心公園角落裏的長椅上,整個人微微地在抖。
不是因為緊張,不是的。
剛才,他去銀行取錢。
卡上的數字把他嚇了一跳。
周廣福從前幾乎從不給他現金,他會給他買許多的東西。如果墨瞳需要什麽參考書之類的,開了書單給他,自會有人買了來。
所以,墨瞳從沒見過那麽多的錢,盡管它們僅是一串數字被鎖在一張薄薄的磁卡裏,卻帶給他強烈的衝擊。
原來,那就是自己的價錢。
他從沒有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個事實:原來他真的把自己賣了。
這個認識如一股電流從他身體裏穿激而過,帶給他一波一波無可抑止的震顫。
不遠處,母親走了過來。
走近了,可以看清她臉上的淤青還在,麵目與表情都刻意地藏在紛披的頭發下。
墨瞳把手裏的紙包交給她,她不做一聲地接過去,放進包裏,又把墨瞳的背包交到他手裏。
母親手指互絞在一處,眼神空空地看著遠處,說:“瞳瞳,別再想著他了。他除了一個名字外,什麽也沒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