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了
周釋懷的車開得很穩。
但很慢。
墨瞳坐在副駕的位子上,一顆心別別地跳。一會兒微笑,一會兒臉紅,總是清清淡淡的麵容上,難得如此豐富的表情。
周釋懷竭力穩住自己,不去看身邊的男孩子。
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如何能退?
在車箱小小的空間裏,兩人寸許距離,卻,漸行漸遠。
隻是,墨瞳不知道。
終於,車子開到了療養院門口。
周釋懷並沒有馬上下車,卻點上一支煙,慢慢地抽起來。
煙霧中,男孩子一雙烏黑烏黑的眼睛有點詫異地看過來。
半晌,周釋懷將煙熄滅,喊:
“墨瞳?”
“嗯?”
“我們,上去吧。”
306門前,墨瞳敲響了門,然後,推門進去。
周釋懷一同走了進去。
屋裏的男人含笑望過來。
周釋懷一步一步地走過去。
男人臉上的微笑一點一點地隱去,驚異與許多許多無可言喻的情緒一分一分浮上來。
隔了漫長的十六年,周釋懷這是第一次見到他。
自找回他後,他一直不曾來見他。
人說近情情怯,但當我們重新走近過往的痛與恨,在內心深處,是否更加怯懦?
走得更近一些,周釋懷清清楚楚地看見這個他年少時深愛過的人,看見他臉上再也抹不去的歲月的痕跡,看見他那一雙曾讓他魂牽夢縈的眼睛。
周釋懷緩緩地一字一字地說,“安老師,久違了。”
他慢慢地在大大的,有著高高靠背的藤椅上坐下來。
“我,找你很久很久了。安老師是否還記得我。還是說,”他雙手合攏來,手指在上唇輕撫,“安老師這些年太過逍yao,很多事情,都淡忘了?”
父親臉色亦發蒼白,卻從最初的驚異中平靜下來,也慢慢地在周釋懷的對麵坐下來。